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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土腥味和远古尘埃的气息。方浩脚下的土坡微微发软,像是踩在刚翻过的田埂上,每走一步都陷下一寸。他抬眼望去,前方雾气渐浓,空中浮着几块残破石板,像被谁随手丢弃的瓦片。
楚轻狂跟在他侧后三步,手按剑柄,眉头微皱。“这地方不对劲,”他说,“我剑有点痒。”
“你剑一向爱抢戏。”方浩头也不回,“上次在坊市闻到烤肉味也是它先躁动,害得我多买了二十串。”
“那叫灵觉敏锐。”楚轻狂哼了一声,“再说那羊肉确实不错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腰间长剑猛然出鞘半寸,嗡鸣不止。
方浩立刻止步,眯眼看向十步开外的虚空。那里原本空无一物,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一道透明锁链的虚影,细如发丝,却层层缠绕,结成一个闭合圆环。环中心裹着一团模糊光影,形似人影,却又不断扭曲变形,仿佛被困在某种重复的瞬间里。
“宿命链?”方浩低声,“还是活的?”
“不是活的,是死循环。”楚轻狂盯着那锁链,“它把一段记忆钉死了,一遍遍重放。那人……不,那意识体,困在里面九千年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九千年?”
“我剑说的。”楚轻狂一本正经,“刚才它嘀咕了一句‘老熟人又来了’。”
方浩瞥他一眼:“你俩感情挺好啊。”
“比你跟青铜鼎强。”楚轻狂反唇相讥。
两人说话间,那锁链忽然轻微震颤,缠绕得更紧一分。中心的光影剧烈抖动,发出无声的哀鸣,连空气都随之波动起来,像是水面上被风吹皱的倒影。
“过不去了。”方浩摸了摸下巴,“也没见收费牌,这就开始收买路钱?”
“不是收钱,是拦命。”楚轻狂神色凝重,“这链子认主,只放一种人过去——斩断它的人。”
“哦。”方浩点头,“那你动手呗。”
“我没让它动。”楚轻狂话音未落,佩剑自行跃出剑鞘,悬于半空,剑尖直指锁链中段。
“清——!”
一声剑啸撕裂寂静,银光乍现。
剑未落,气先至。那一缕寒芒划破虚空,精准斩在锁链最薄弱的一环。只听“嘣”地一声轻响,如同琴弦崩断,三寸锁链应声而裂,其余部分迅速退缩,像是受惊的蛇。
中心的光影猛地一震,随即剧烈晃动,仿佛挣脱了无形束缚,却又因长久禁锢而无法自持,眼看就要四散溃灭。
方浩早有准备,袖中青铜鼎一抛而出,落在身前地面。
“咚。”
鼎身稳稳入土三分,一圈温润气机扩散开来,如春阳融雪,将那团即将溃散的意识体轻轻托住。光影渐渐稳定,颜色由灰转青,隐约显出一个人形轮廓。
楚轻狂收剑归鞘,喘了口气:“好家伙,自己打架还不跟我商量。”
“通灵之物,自有判断。”方浩蹲下身,手指轻点鼎缘,“就像我家锅,煮饭时知道什么时候该掀盖,比我还懂火候。”
鼎内光影微微起伏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片刻后,一道断续的声音响起,不从口出,而是直接在二人识海中浮现:
“我……困了……九千年……每一次……都重演陨落……星坠山崩,城池化灰,亲人焚为余烬……我想停下……可命运不肯松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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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虚弱,却带着千年的疲惫。
方浩没急着接话,反而掏出一枚干瘪的豆子,往鼎里一扔。豆子遇气即胀,啪地裂开,冒出一股淡绿色烟雾,绕着光影转了三圈,才缓缓沉入其中。
“补补神。”他说,“不然说着说着又掉回轮回里,咱还得再砍一次,费剑。”
光影颤了颤,声音清晰了些:“谢谢……你们……是谁?”
“路过。”方浩说,“一个修道的,一个管剑的。你呢?”
“我……曾是守碑人。”光影缓缓凝聚,显出个披麻戴帽的老者模样,脸上皱纹深刻,眼神却干净,“我守一座碑,在星河尽头。碑上刻着三千文明的名字。后来战起,碑碎,我也被钉在此处,反复经历那日毁灭……直到今日。”
“所以你是被规则锁了?”楚轻狂问。
“是因果债。”老者低语,“有人要抹去那段历史,便以我为引,设下循环,让所有记得的人都不得解脱。”
方浩点点头:“挺缺德的。”
“现在……链断了。”老者声音微弱,“我能走了吗?还是……又要开始下一轮?”
“链断了就不是轮回了。”方浩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你现在是自由人,想去哪去哪。”
“可……我没有家了。”老者低头,“名字不在碑上,魂也无处安放。”
方浩看了眼楚轻狂。
楚轻狂皱眉:“别看我,我门派不招编外人员。”
“我不是让你收留他。”方浩白他一眼,“我是说,你剑既然能斩链,说明它认这人值得救。那你总得负责到底吧?”
“我剑负责,我不管?”楚轻狂瞪眼。
“你是剑主,它代表你意志。”方浩理直气壮,“再说了,你上次吃我三十斤烧烤蛟龙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推辞的。”
楚轻狂噎住。
半晌,他叹了口气,重新抽出长剑,剑尖滴落一滴银光,轻轻点在老者额心。
“暂时附在我剑上吧。”他说,“等找到合适归处,再放你离去。”
银光渗入,老者身形一凝,化作一道薄雾,缓缓没入剑身。剑刃微颤,发出一声低吟,像是叹息,又像是安心。
方浩望着那柄安静下来的剑,点头道:“好剑,通灵知义。”
楚轻狂嘴角抽了抽:“你就差给它颁个奖状了。”
“下次宗门评优一定提名。”方浩笑了笑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脚下土坡仍未结束,前方雾气更浓,空中漂浮的石板多了起来,有的上面还刻着残缺文字,随风轻轻旋转。远处传来细微震动,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缓慢爬行。
楚轻狂跟上两步,手仍按在剑柄上。
“你说他真能安顿下来吗?”
“谁知道。”方浩耸肩,“反正比一直重演死局强。人嘛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想往前走一步试试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就像你这剑,明明可以躲着不出手,偏要跳出来砍一刀——说明它也知道,有些链,就该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