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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半个时辰刚到，方浩站在光门前整了整衣袖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烤得焦香的兔腿啃了两口。油渍滴在鞋面上，他拿袖子一抹，转头对身后五名弟子道：“都记住了，里面要是看见会动的石头，别喊别碰，当它是背景布就行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貔貅从他背后窜出来，脑袋一低，直接钻进队伍最前面，尾巴高高翘起，像根旗杆。

    “你倒是积极。”方浩啧了一声，权杖往肩上一扛，抬脚迈入光门。

    通道内石阶平整，一级接一级往下延伸，空气微暖，带着点地底特有的潮湿味。前一百阶还好，三百阶一过，头顶的照明玉符忽然闪了两下，光芒变暗。

    方浩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前方雾气悄然浮现，灰黑色絮状物如蛛网般飘荡，贴着石壁缓缓蠕动。一名弟子伸手去探，指尖刚触到那团雾，整个人猛地一僵，眼神发直，喃喃道：“我……我昨天明明在种白菜，怎么记得自己活了八百年？”

    方浩眼疾手快，隔空一掌把他拍退三步，神识传音：“都收队，退回外围警戒圈。”

    五道身影瞬间消失在阶梯拐角。

    貔貅没走，反而往前走了几步，鼻子贴地嗅了嗅，耳朵往后一压，身子伏低，像是闻到了什么特别想埋的骨头。

    “你闻出啥了？”方浩凑过去问。

    貔貅不理他，只抬起一只前爪，在地上画了个圈，又用尾巴尖点了点中心位置。

    方浩眯眼看了两秒，忽然明白过来：“污染源在这底下？”

    他二话不说，权杖往地上一插，灵力顺着杖身扫出一圈波纹，地面微微震颤，那片灰黑雾气顿时翻涌起来，像被惊扰的蜂群，朝四面扩散。

    几缕雾丝缠上方浩手腕，他脑子嗡了一下，眼前闪过一堆乱七八糟的画面——有他小时候在出租屋吃泡面，也有他穿着龙袍坐在仙帝宝座上啃鸡腿，还有他正给一头牛讲《量子力学入门》。

    “谁的记忆这么杂？”他甩了甩头，赶紧运功驱散。

    貔貅这时已经张开嘴，喉咙里咕噜作响，接着“噗”地一声，喷出一口乳白色液体。

    液滴落地，冒起一阵黑烟，随即蒸发无踪。

    “没用？”方浩皱眉。

    貔貅瞪他一眼，像是在说“你懂个屁”，接着又连喷两口，结果还是一样，灵液刚碰雾气就黑了，跟倒进墨汁里似的。

    “行吧，三次不过，第四次加钱。”方浩掏出一块灵石塞进貔貅嘴里，“来，补个状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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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貔貅咬碎灵石，喉头滚动，肚皮鼓了两下，这次喷出来的液体变得透明，还带着几缕金丝，落地即化为薄雾，缓缓向前推进。

    灰黑雾气一遇上这层雾，立刻像雪遇沸水，迅速消融。通道底部的石台渐渐显露出来，表面刻着一圈古老符纹，排列方式竟与玄天宗祖殿地砖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方浩蹲下身，权杖轻点符纹交汇点，一股温润能量顺着杖身涌入，直达丹田。

    他眼睛一亮：“这净化后的玩意儿，纯度高得离谱啊。”

    当即从怀里取出青铜鼎，往地上一放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鼎口微微一震，泛起淡淡吸力，将四周逸散的纯净因果能量缓缓吸入其中。鼎身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般的光路，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喝上了水。

    貔貅见状，甩了甩头，尾巴一扫，正好拍在石台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方浩抬头看它：“你还挺会找节奏？”

    貔貅昂首挺胸，绕着石台走了半圈，又故意用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，仿佛在等掌声。

    “行啊你。”方浩站起身，轻拍它后背，“下次去坊市摆摊，我就挂个牌子写‘上古净污神兽，吐液一次十块下品灵石，包治失忆、梦游、前任纠缠’。”

    貔貅闻言，尾巴摇得更欢了，鼻孔朝天，一脸“本兽早该火了”的表情。

    方浩低头看着青铜鼎，里面能量如凝脂般缓缓流转，比外头那些散逸的因果之力强了何止十倍。他手指在鼎沿敲了两下，确认封存无误，正准备再探探石台深处有没有别的机关。

    貔貅突然停下炫耀动作，耳朵一竖，转向通道入口方向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。

    方浩也察觉到了——空气中有轻微震动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，声音还没传来，但地板先抖了。

    他没动，只是把权杖插回腰间，左手稳稳扶住鼎身。

    貔貅趴了下来，前爪交叠，尾巴卷住自己右后腿，一副“我累了不干了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方浩瞥它一眼：“刚才不是还挺能演？”

    貔貅闭眼装睡。

    方浩摇头笑了笑，目光落回石台中央的符纹上。那纹路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透明液迹，是貔貅吐的。在照明玉符的光线下，微微反着金光，像谁不小心洒了一滴蜂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