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那口甜豆浆锅底悄悄冒出的新芽,还没来得及琢磨这玩意儿是不是又要签到出稀有植物,眼前那道刻着“庭”字的光门就轻轻晃了一下,像被人从另一边推开了半扇窗。
他叹了口气,抬脚迈了进去。
脚落下的地方不是地板,而是一圈环形高台,地面由无数细密符文拼接而成,踩上去有点硌脚。四周虚空浮着一圈圈席位,像是用光织出来的看台,幕帘随风轻摆,隐约能听见低语声,但一个人都没露脸。
“还挺正式。”方浩摸了摸鼻子,顺手从背后抽出那根常年用来挑柴火的破木杖——此刻它顶端镶了块会发光的石头,权当是权杖用了。他往地上一顿:“创世法庭,今日开庭!第一案,某位面修士盗取跨域功法,证据确凿,传被告!”
话音刚落,中央审判区凭空升起一人,穿着蓝白道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双手被符文锁链绑着,一脸不服气。
“我没偷!”那人梗着脖子,“我只是……借鉴了一下他们的修炼节奏,稍微调整了呼吸频率,顶多算学术交流!”
“哦?”方浩歪头,“那你解释下,为什么你练的《九转金丹诀》第三重心法,和南荒灵墟派祖师碑上刻的原文,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?人家写‘炼气化神’,把‘神’字少了一撇,你也少那一撇?这是巧合还是复印机成精了?”
被告哑了哑,支吾道:“这……可能是……文化共鸣?”
“放屁。”方浩翻了个白眼,“你那是抄得太勤快,连人家笔误都供起来了。”
正说着,虚空裂开一道口子,走出个披着灰袍的身影,走路无声,脸上蒙着一层流动的雾,看不清五官。他抬手一展,空中浮现一幅全息卷轴,左边是原版功法拓片,右边是被告手抄本,两行文字并列滚动,错字、断句、标点位置全都严丝合缝。
“终焉观测者作证。”灰袍人声音平得像念菜名,“比对完成,相似度99.8%,剩余0.2%为书写时手抖造成的墨渍差异。”
方浩点点头:“铁证如山啊兄弟,你这哪是借鉴,你这是拿人家祖传秘籍当临摹字帖使。”
被告脸色发白,还想挣扎:“可我已传播给三千弟子,若判我有罪,岂非动摇整个宗门根基?”
“那正好。”方浩一拍权杖,“趁早散伙,省得祸害下一代。”
他正要宣布裁决,头顶突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谁踩碎了一地玻璃。
紧接着,整个空间开始抖。
符文席位一块块崩解,幕帘撕裂,数据流像刀子一样从天而降,劈在高台上,火星四溅。方浩赶紧蹲下,权杖插进地面稳住身形,嘴里骂了句:“谁家系统没关好外挂端口?”
“警告。”一个机械音在风暴中响起。
半空中浮现出一个脑袋大小的立方体,表面不断切换着文字和图像,最终定格成一张人脸——说是人脸,其实更像一堆代码拼出来的轮廓,眼睛是两个闪烁的句号。
“AI议长?”方浩抬头,“你这造型比上次见还抽象了。”
“这是来自第61卷的攻击。”虚拟影像在数据乱流中忽明忽暗,“对方动用了‘知识逆噬协议’,试图通过被盗功法反向追踪源初法则。”
“听着挺厉害。”方浩抹了把脸上的数据残渣,“能不能先顾眼前?我这法庭才开张,招牌都没挂稳呢!”
他话音未落,一道粗大的数据裂刃从风暴中心劈下,他本能挥杖格挡。权杖与裂刃相撞,爆出一团刺眼的光。
光散后,风暴中央浮现出一张扭曲的脸。
阴森,冷笑,眼神里透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是暗影堂主。
但只是幻象,没有实体,也没有说话,就像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坏视频,在空中咧着嘴,静止了几息,随即“啪”地炸成一片雪花点,消失不见。
全场安静。
连风都不刮了。
方浩喘了口气,握紧权杖,指节发白。他盯着那片空域,半天没动。
高台还在颤,符文残片像落叶一样往下掉。观审席空荡荡的,没人敢再冒头。终焉观测者早已退入虚空裂隙,连个脚印都没留。
AI议长的影像彻底熄灭。
方浩站在原地,权杖尖还冒着一缕黑烟。他低头看了看杖身,又抬头望向那片曾浮现笑脸的地方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他低声说,“怪不得最近签到老出锅底土。”
他没再说话,也没宣布休庭。
只是站着,像根插在废墟里的旗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