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谷底吹上来,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。楚轻狂咬着冷掉的烤肉,腮帮子一鼓一鼓,眼神却没离开山谷入口。剑齿虎伏在他脚边,耳朵朝后贴着脑袋,尾巴尖绷得笔直。
他们藏在断崖石缝里,像两块不会呼吸的石头。
可这寂静没撑过三息。
虚空某处突然“咔”地响了一声,像是冰层裂开第一道纹。紧接着,一道光——不是火,不是雷,也不是灵力炸出来的那种乱糟糟的亮——就这么平平整整地劈开了黑暗。
那光不刺眼,却透得深,仿佛能把人脑子里藏了十年的角落都照出来。
楚轻狂猛地抬头,嘴里的肉差点噎住。
“这是……谁点的灯?”
没人回答他。但那道光越扩越广,像一张网,缓缓铺满整片虚空。原本隐匿在褶皱里的阴影、裂缝、扭曲的空间节点,全被映了出来。有些地方浮现出半透明的符文链,有些则显出诡异的血丝状脉络,还有一处,竟投影出一座残破山门的轮廓——青瓦歪斜,石碑断裂,牌匾上“玄天宗”三个字缺了一角。
“我靠。”楚轻狂低骂,“谁把我祖坟给照出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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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上,墨鸦盘腿坐着,指尖捏着最后一道阵旗,指节发白。
他敲了三下地面,震得脚边碎石跳了跳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刚才那一瞬,他把缺陷阵图塞进了星兽巡游留下的轨迹里。那点微弱的星尘波动,就像根引信,一点就着。阵图自燃,烧掉了他三年寿元,但也换来了这一道“维度之光”。
他看不见,但他“听”得见光。
光在动,顺着虚空的纹路爬行,像蜘蛛结网。每照亮一处,他就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嗡”,像是某种封印被触动了。
方浩站在高台边缘,眯着眼看光中浮现的影像。
“这玩意儿还挺准。”他摸出青铜鼎,往地上一墩,当拐杖使,“我还以为得先撒泡尿画个圈再念咒呢。”
貔貅蹲在他旁边,尾巴卷成一圈,耳朵抖了抖:“东边裂谷有动静。”
“哦?”方浩凑近,“是不是藏着一坛好酒?”
“是黑气。”貔貅说,“三股,一股在裂谷口,一股钻在古星肚子里,第三股……”它顿了顿,“在你老家门口晃悠。”
方浩一愣:“我老家?那不是早塌了吗?”
“现在有人把它修好了。”貔貅冷笑,“还挂了灯笼。”
方浩咂舌:“挺会过日子啊。”
他低头默念:“签到。”
心里“叮”地一声,系统提示音清脆得像个卖菜大妈扯着嗓子喊“今天芹菜便宜”。
“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奖励:通幽瞳膜(异界赠礼)”
他眼皮一跳,眼前顿时多了层薄雾似的膜。再看那三处藏身地,轮廓立刻清晰起来——裂谷里是个倒悬的祭坛,古星残骸内部有座旋转的骨塔,而玄天宗旧址的投影中,站着个模糊的人影,正冲着他挥手。
“……”方浩揉了揉眼,“它是不是笑了一下?”
貔貅低吼,一口精血喷进光流。血珠在空中炸开,化作细密金线,缠住三处影像,硬生生拖住了它们几息时间。
“记下了。”方浩收起目光,“位置都存好了,回头发朋友圈。”
墨鸦收回阵旗,喘了口气:“能撑一刻钟。再多,我得当场渡劫。”
“够了。”方浩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要真渡劫,我怕这光变成广场舞彩灯。”
三人站成一排,盯着光中那三处藏身地。
“怎么打?”貔貅问。
“不能硬来。”墨鸦摇头,“三点互援,动一个,另外两个立马能传过去。咱们人少,分兵不行。”
“那就玩虚的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打开一看,是半块烤鸡翅,“我派傀儡去裂谷闹事,拿青铜鼎砸门,动静越大越好。他们肯定以为我要强攻。”
“你真身呢?”墨鸦问。
“我和貔貅溜去古星残骸。”方浩啃了口鸡翅,“那边能量乱,适合偷家。你留在高台,等他们要跑的时候,用光把退路封死。”
墨鸦点头:“我能撑十息封锁。”
“十息够砍三条狗腿了。”方浩把鸡骨头一扔,“就这么办。”
貔貅甩了甩尾巴:“我去把傀儡搬出来。”
它转身要走,方浩忽然抬手: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刚才签到得的眼膜……好像还能看更远。”方浩眯眼望向玄天宗旧址的投影,“那家伙背后……有字。”
墨鸦凝神:“什么字?”
“写着……”方浩一字一顿,“‘欢迎回家’。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貔貅耳朵一竖:“是陷阱。”
“废话。”方浩冷笑,“谁过年回家门口写‘欢迎回家’还带笑脸符号的?这不是迎客,是请君入瓮。”
“那还去吗?”墨鸦问。
“当然去。”方浩活动了下手腕,“我都走到家门口了,不进去喝口水,多不礼貌?”
他转头看向墨鸦:“你准备好封路了吗?”
“随时可以。”墨鸦握紧阵旗。
“貔貅,傀儡准备好了吗?”
“已充能完毕。”貔貅点头。
方浩咧嘴一笑,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,边嗑边说:“那就开工吧。记住,别真死,死了我可没钱烧纸。”
三人各自就位。高台上,维度之光依旧静静流淌,照亮了虚空的每一寸黑暗。三处藏身地清晰可见,像地图上的红点,等着被人点爆。
方浩站在边缘,望着那三处地点,忽然低声说了句:“你说……它为啥非得等我们自己送上门?”
没人回答。
远处,玄天宗旧址的投影中,那人影缓缓抬起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破败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