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掌贴在青铜鼎上，能感觉到里面有点发烫。这玩意儿平时烧火做饭都嫌凉，今儿个倒像是刚从炼丹炉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眯了眼，低声嘟囔：“别闹，待会儿给你加道小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鼎没回应，但纹路亮了一下，像在翻白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墨鸦蹲在东南角的石阶上，耳朵动了动，忽然抬手敲了三下阵眼边缘的符石。“偏了零点三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方浩头也不回，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，抖了抖，“灵晶粉，系统昨儿签到送的，说是能通筋活络、润肺止咳——我瞅着更像洗锅用的去油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硅基长老晶魄悬浮在半空，晶体身躯微微震颤。它没嘴，说话靠的是周身光流波动：“第三节点……排斥反应加剧。龙魂陨铁含量超标百分之零点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哦。”方浩点点头，把灵晶粉往阵眼接驳处一抹，“那就换洗洁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粉末落下的瞬间，原本闪烁不定的符文稳住了。一道淡金色的光圈自地面升起，绕着鼎底转了半圈，像是试了试水温才敢往下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墨鸦又听了听，这次没敲石头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松了口气，抬头看天。天上没有太阳，也没有星星，只有一层灰蒙蒙的能量幕布，像是谁把旧抹布铺在了维度裂缝口。他知道，那后面藏着九大文明几千年的数据流，正等着被装进这口天天煮泡面的破鼎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晶魄的光芒频率变了两下，算是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就开始吧。”方浩闭上眼，心中默念，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系统没回话，但它库存里的东西自动腾挪了一格，灵晶粉少了一撮。这种事做久了就有默契，跟厨房师傅掀开锅盖不用喊“饭好了”一样，闻着味就知道该端盘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双手按在鼎耳上，心神沉入其中。万界签到塔的本源法则一点点剥离日常伪装，星河般的纹路从内壁浮现，一圈圈旋转起来，像老式洗衣机脱水前的预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再撑三分钟。”他对鼎说，也对系统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鼎嗡了一声，像是锅铲刮锅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封印阵全面启动的那一刻，晶魄突然震了一下。它的晶体表面泛起一层细微裂痕，光流紊乱。“警告……材质冲突未完全消除……过敏反应进入二级负荷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睁眼一看，阵眼第三区的符文正在发紫，边缘已经开始冒黑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哟，还玩真的？”他二话不说，抓起剩下一半灵晶粉全撒上去，一边拍鼎一边念叨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！给我稳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地，粉光炸开，如同过年放了个迷你烟花。阵图猛地一亮，九道数据光柱从虚空中垂落，齐刷刷扎进鼎口。鼎身剧烈震颤，锅盖蹦起三尺高，又被方浩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跑！”他骂了一句，“今晚谁都别想溜出去吃夜宵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墨鸦坐在原地没动，耳朵却追着每一道光柱扫了一遍。等最后一根光柱接入，他抬起手，在空中虚点了三下，确认频率归零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晶魄缓缓降落在阵心上方，光芒黯淡了不少，像是熬完大夜的程序员。它没说话，只是静静漂浮着，任由残余能量顺着自身结构回流净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喘了口气，仍把手贴在鼎上。里面的数据流平稳运行，像是一锅终于煮开了的粥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他知道，这一锅不光救不了人，还得藏得严实，否则哪天被人当废铁熔了，整个宇宙都得重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布袋底剩下的灵晶粉，琢磨着下次能不能兑点热水冲一杯喝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墨鸦靠着石阶坐下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敲过的符石。他看不见，但能听见阵法余波在空气中轻轻震颤，像有人吹灭蜡烛后那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维度幕布轻微晃动了一下，仿佛有谁在外面轻轻推了推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