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盘坐在虚空平台中央,权杖横放膝上,像根搁在灶台边的烧火棍。他没动,但神识一圈圈缠着共鸣石,压着语录集深处那丝黑线——它又冒头了,散了又聚,跟锅底糊饭似的铲不干净。
他手指在权杖上敲了三下。
不是防手滑。
是在等。
就在这时,耳边“喵”地一声炸响,不是一只猫叫,是两只,声音叠在一起,尖得能刺穿星尘。
黑焱双生子不知何时从虚空中踱了出来,毛色乌黑发亮,尾巴绷得笔直,一对竖瞳死死盯着航道某处。它们浑身毛发炸起,耳朵向后贴紧脑袋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下一瞬,两猫齐啸。
那一声啼哭不似凡音,倒像是谁把整座荒山老坟里的冤魂塞进猫嗓子眼儿里一道吼了出来。声波撞上虚空,空气猛地一颤,仿佛水面被撕开一道口子,空间褶皱层层剥落,露出后面藏着的一角影子。
那东西原本贴在航道边缘,像层薄雾般静静漂浮,正对着语录集的方向,肢体微微摆动,像是在模仿阅读的动作。此刻伪装破裂,它的轮廓骤然清晰起来——通体灰白,形如人躯,却无五官,皮肤表面泛着水纹般的流动光泽,仿佛由无数细小的数据点拼接而成。
熵潜伏体。
它不动了,也不学了,站在原地,像一台突然断电的傀儡。
可就在黑焱双生子叫声落下的瞬间,它动了。
不是逃,也不是防御,而是猛地扑向方浩——目标明确,直取他胸前罗盘。
方浩眼皮都没抬。
早在第一声猫叫响起时,他就知道要来这么一下。签到系统这些年给他的“灵气伪装术”早已融入本能,敌人一动,意识波动刚起,他这边就收到了警报,比打喷嚏还快。
他左手一缩,罗盘滑入袖中,右手顺势将青铜鼎往地上一磕。
“铛。”
声音不大,却震得整片虚空嗡鸣不止。鼎身微颤,一层肉眼难见的震荡波扩散开来,像是往湖心扔了颗石子,涟漪所过之处,熵潜伏体的动作迟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。
黑焱双生子跃空而起,双爪齐出,划出两道漆黑弧光,正中潜伏体肩胛。爪风落地,竟在虚空中留下焦痕,像是撕开了某种看不见的膜。
潜伏体闷哼一声——如果那能叫声音的话——身形扭曲后退,体表忽然浮现出一组诡异纹路:弯弯曲曲,如同藤蔓缠绕,却又透着机械感的规整。那些纹路一闪即逝,却被方浩看得真切。
第2848章,变异灵花。
当年他在废弃药园签到出一株会走路的花,结果半夜被它追着啃脚趾,最后用三十斤猫薄荷才把它熏晕拖走。那花死后,根茎上就刻着这种纹路,后来被他随手画在厨房墙角当涂鸦。
没想到现在从这玩意儿身上又见着了。
“好家伙,”方浩冷笑,“偷学星航之道不说,还顺手扒拉我的旧账本?”
他仍坐着,不动如老树盘根,左手藏握罗盘,右手搭在权杖上,指节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数心跳。
黑焱双生子落地,一左一右挡在他身前,尾巴高高翘起,爪尖还冒着黑烟。它们没再进攻,也没撤回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三尺外那个灰白身影。
熵潜伏体停在那里,体表纹路忽明忽暗,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仪。它没有退,也没有再扑,只是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向语录集,五指张开,仿佛还想抓点什么。
方浩眯起眼。
他知道这玩意儿没死心。
它刚才那一下扑击根本不是为了杀人夺宝,而是试探——试他有没有反应速度,试罗盘能不能离身,试这地方守不守得住。
现在答案都有了。
但它也漏了马脚。
它模仿学习的时候,不该把那朵花的纹路带上身。那是记忆烙印,是数据残留,是它曾接入某个信息源的铁证。
“你看过什么?”方浩低声问,语气不像审讯,倒像在菜市场问价,“除了星航之道,你还翻了谁的抽屉?”
熵潜伏体没回答。
它只是微微偏头,动作僵硬得像个初次组装的木偶,然后,体表纹路再次闪烁,颜色由灰转青,隐隐透出内里流动的黑丝。
黑焱双生子同时炸毛,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。
方浩右手握紧权杖,指尖发烫。
他知道,下一秒,这玩意儿还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