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焦味和未散尽的药雾气息。方浩站在战场高台边缘,权杖还插在土里,掌心符纹终于消了火气。他望着航道库方向,那里警报声短促而急,像坏掉的铃铛被人不停摇晃。
他没动,只是抬起左手,对着虚空划了个圈。
一道金光自指尖甩出,在空中炸成三串符文,直奔东南角而去。不到十息,一道青影踩着飞剑破空而来,落地时带起一圈尘烟。
楚轻狂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抬头:“吉时过了,你才叫我?”
“吉时不重要。”方浩收回手,“重要的是你这把剑,还能不能劈开脏东西。”
楚轻狂眯眼看向航道库——那地方原本是宗门物资中转枢纽,此刻外墙符纹发黑,像是被谁泼了一层墨汁。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,闻久了脑仁发胀。
“又不是第一次清垃圾。”他抽出腰间长剑,轻轻一抖,剑身嗡鸣作响,“上次你拿烧烤收买我,这次拿什么?”
“这次给你记功。”方浩面不改色,“年底考评写‘护库有功’,加三个工分。”
“……抠。”
话虽这么说,楚轻狂还是抬脚往前走了几步。他站定在库门前五丈处,深吸一口气,猛然将剑往地上一顿。剑尖触地瞬间,整片大地微震,九百二十道剑意如针般刺入地下,沿着预设阵轨飞速蔓延。
千柄飞剑从虚空中浮现,绕库盘旋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。
“按第2875章的破译法子走。”方浩提醒,“别用蛮力,它会装死。”
楚轻狂点头,手指一勾,剑阵缓缓收缩。光网越压越低,贴近库体表面时,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,仿佛金属刮过骨头。
“有了。”他眼神一凝。
只见库墙某处微微鼓起,像皮下钻着什么东西。下一瞬,一团漆黑的数据流猛地爆开,化作扭曲聚合体腾空而起,通体泛着灰绿光泽,形似人脸却又无数触须乱舞。
“就是你。”方浩冷笑,“藏得挺深啊。”
那东西似乎听懂了,张开嘴发出一声无声嘶吼,随即整个身体剧烈震荡,轰然炸裂!
亿万碎片四散飞射,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,眨眼间就要钻进墙体缝隙。
“第2855章的分裂战术?”方浩眉头一跳,“还真敢用老套路。”
他立刻伸手按向仍插在地上的权杖。杖身微颤,罗盘中残留的净化余波被强行抽离,形成一圈透明静默场域,如同无形罩子扣下。那些逃逸的碎片撞上屏障,速度顿时慢了半拍。
“给我锁住!”楚轻狂大喝,剑阵光网骤然收紧,封锁所有出口。
方浩闭眼,神识沉入意识海。他盯着几枚关键碎片的移动轨迹——左三右二、回旋七度、再逆折……这些路径不是随机的,而是构成一个闭环回路。
“想递归再生?”他嘴角一扬,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因果反制。”
他在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“叮!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“万界气运馈赠”:因果线(临时借用)·一段”
他二话不说,抬手将那段银丝般的细线缠绕于罗盘指针之上。指针滴溜一转,开始自动追踪碎片源头。方浩双手结印,意识海中浮现出三维链式模型,每一块碎片的位置、速度、跃迁频率都被精准标记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猛然睁眼,右手一扯,因果线绷直,如钓竿般将所有碎片逐一勾连,按原始结构重新串联,最终拼合成一道完整的消除序列。
“喂,接好了。”他把序列推给楚轻狂。
楚轻狂接过那团光流,皱眉:“这玩意儿怎么输进去?端口九百二十个,差一个都不行。”
“你不是爱算吉时吗?”方浩瞥他一眼,“现在就是最佳时机。”
楚轻狂翻了个白眼,但动作没停。他将剑阵拆解,每一柄飞剑化作一道剑意细丝,分别连接九百二十个接入端口。剑阵嗡鸣不断,如同千人合奏的乐章,音调却诡异和谐。
“输入准备完毕。”他咬牙,“你来推。”
方浩盘坐于库门前,双手缓缓前推。消除序列顺着因果线流入剑阵,再由剑意导引注入各端口。过程缓慢而精密,稍有不慎就会触发反制机制。
第一道符文沉入核心,库体轻微震动。
第二道,墙体黑斑开始褪色。
第三道,数据流恢复正常流转节奏。
……
第九百二十道落下时,整个航道库猛然一亮,随后光芒由浊转清,原本灰暗的符纹逐一亮起,如久旱逢雨的河床重新流淌起清水。
“清了。”楚轻狂松了口气,收剑入鞘,整个人差点栽倒。
方浩站起身,手里罗盘突然一震。指针疯狂转动,最后停在一个偏西方向,微微发烫。
他低头看去,发现消除序列完成前的最后一秒,有个微弱信号被悄悄发送出去了。
目的地:航道某处能量节点。
“还没完。”他喃喃。
楚轻狂扶着剑撑起身子:“又要我去?”
“你歇着。”方浩把罗盘揣进怀里,“这次我一个人去。”
他转身朝西侧监控台走去,脚步沉稳。身后,航道库静静矗立,符纹澄澈流转,再无一丝污迹。
楚轻狂坐在地上,仰头望着天空,嘀咕了一句:“下次清库,能不能提前半小时通知?好歹让我掐个吉时。”
方浩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:
“工分照算,加班费另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