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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还坐在陨铁高台上，手搭在青铜鼎沿，聚灵阵的青光贴着地面缓缓流转。他没动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可神识早已顺着阵纹铺开的灵气网络，扫到了圣殿附属浮岛那边传来的第一丝异样——像是谁在炖汤时忘了关火，灵气沸得有点过头。
他皱了皱鼻子。不是香，是酸，带点铁锈味的酸，闻着像旧铜锅煮了三天的梅子酱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，顺手把鼎翻了个面，确认那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”还在。然后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袖中乾坤袋一抖，权杖就滑到了掌心。
这玩意儿平时用来挑炉灰、赶猫、偶尔当拐杖使，实则是初代签到塔残片炼的，轻得很，敲门都不用使力。他握紧了，往浮岛方向一跃，脚底在几根悬空的灵晶索上轻轻一点，人已掠出三百步。
婚宴现场灯火通明，晶魄一族的本体是半透明的六棱晶体，此刻正映着彩光，折射出一圈圈柔和的虹晕。灵枢族长站在她身边，九千根金属纹路组成的身躯笔直如碑，手里举着一杯泛着银沫的灵液，正准备宣读契约誓词。
宾客不多，稀稀拉拉坐了三排，都是些跨域小族代表，脸上堆着笑，眼神却飘忽。毕竟晶魄与机械生命通婚，听着就像把灯泡插进米缸，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炸。
方浩落地没声，混在人群后头，刚想找个位置坐下蹭口饭，忽然察觉袖中青铜鼎烫了一下。
不是热，是警报。
他立刻停手，原本伸出去要拿晶果的指尖硬生生拐了个弯，挠了挠耳朵。
目光扫过整张长桌——三道菜不对劲。一道是“星髓蒸糕”，灵气逆旋；一道“月华凝露羹”，表面浮着层不该有的灰膜；还有一盘“赤焰果串”，每颗果子的核都在微微跳动，像有东西在里面啃。
他眯眼看了两息，抬手就把权杖往桌上一戳。
“叮。”
金光如蛛网铺开，瞬间覆盖所有食物。
下一秒，那些菜全扭了起来。蒸糕鼓成一团，裂开嘴尖叫；羹汤里伸出十几根细须，啪地打在对面长老脸上；果串一颗颗爆开，飞出灰扑扑的小虫，撞墙就碎，化作烟尘。
全场静了半拍。
然后有人“哎哟”一声，低头看自己刚才夹过一口蒸糕的筷子——筷尖正在融化，冒着黑烟。
“别碰！”方浩喊，“都别动！”
他双手握住权杖，往地上一顿。一股暖流从掌心涌出，顺着杖身灌入桌面。金光再次亮起，这次是收束式的，像盖锅盖一样把所有变异食物裹住。
灰雾缩成一团，噼啪乱响，最后“砰”地炸开，散作无数微尘。
宾客们愣住，一个个端着杯子，张着嘴，像被定住的木偶。
方浩喘了口气，刚想擦汗，忽然觉得权杖震了一下。
不是反噬，是吸收。杖首那块晶核正发烫，仿佛吞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。
他低头一看，杖尖底下压着一片极小的光屑，半透明，边缘带着锯齿状裂痕，像是从某段影像里硬抠下来的碎片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瞳孔一缩。
熟悉。
太熟悉了。
第2811章的事。他和一群虚影参加某个婚礼，光幕一闪而过，当时只当是庆典特效，没在意。现在这片碎光一动，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旧记忆差点冲破闸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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权杖越震越厉害，杖首的晶核开始冒黑烟，显然是撑不住了。
方浩二话不说，把青铜鼎往掌心一扣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心里刚落音，系统“叮”地一响。
“今日签到奖励：时空拼图术·残篇（低阶）”
他咧了下嘴：“来得正好。”
立刻调动神识，将那股刚到手的“拼图术”往权杖里一送。杖身猛地一颤，黑烟倒卷，光屑开始自动吸附，一块接一块，像磁石吸铁砂。
几息之后，画面拼合完成。
空中浮现出一段影像——
废墟，断柱横七竖八躺着，天空灰黄，像是被烧过的纸。一个背影站在中央，穿着熟悉的粗布外袍，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。那是他。
阴影里走出一人，手持短刃，刀身窄而弯曲，刃口刻着细密回纹。那人一言不发，抬手就是一刀，刺进背影后心。
背影晃了晃，没回头。
凶手转身，面容模糊，唯有一缕红发随风扬起——晶蓝色中夹着一抹艳红，像雪地里洒了朱砂。
正是晶魄的发色。
全场寂静。
连风都停了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手指还掐在权杖上，额头沁出一层细汗。他知道这段影像不能让别人看见，立刻挥袖打出三道隔音结界，把光影锁在小范围内。
晶魄站在三步外，晶体身躯微微发颤，折射出的光都乱了频。
“这不是你。”方浩看着她，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低下了头。
灵枢族长金属躯体发出轻微嗡鸣，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。他没看方浩，也没看晶魄，只是一步步走向控制台，按下几个符文键，启动全岛防御矩阵。
方浩把剩余的光屑封进鼎底夹层，顺手摸了摸鼎壁，确认那行字还在。
他端起桌上一杯没碰过的灵酒，喝了一口。
酸的。
比刚才那锅梅子酱还酸。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远处星空。
那里，一缕极淡的星尘正缓缓飘来，像是谁撒了一把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