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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浩刚迈出祭坛一步，靴底还没沾上新扫过的青石板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停下，没回头，权杖还提在手里，杖尖那滴银液已经渗进地缝，连个印子都没留下。
“宗主！”陆小舟的声音从后头追上来，喘得像刚被剑齿虎撵过一圈，“别走！先看看这个！”
方浩转身，眉头一挑：“你又拿混沌土种出凤凰鸡了？”
“不是鸡。”陆小舟抹了把汗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，巴掌大，表面坑洼，隐约泛着金属光泽，“是熵残骸做的。”
方浩眯眼：“你拿污染源当食材？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！”陆小舟赶紧摆手，“是土豆精提议的！它说它能炼化！”
“你那棵三米高的翡翠白菜成精了还不够，现在连土豆都开始管饭了？”
“它不一样！”陆小舟一脸认真，“它读完了《菜经三百卷》下册，还自学了《异界营养学概论》，说熵残骸里有高密度能量粒子，只要处理得当，能当顶级补品。我们试过了，第一块喂貔貅，它打了个嗝，放了道金光。”
方浩盯着那块饼，半晌不语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储物戒——里面装着上一章结尾收好的坐标玉符，还没来得及动身去污染库。这节骨眼上，要是能把残骸转化成可用资源，倒也不是坏事。
“人吃了呢？”他问。
“试了三个弟子。”陆小舟压低声音，“吃完一个时辰内，灵力运转快了三成，连练剑都带风。”
方浩接过饼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忽然抬手，权杖轻点饼面。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，他眼神一凝。
“行吧。”他把饼塞回陆小舟怀里，“开灶，做十斤，演武场侧厅集合，全宗门骨干来尝鲜。你那土豆精——让它掌勺。”
“真做？”陆小舟眼睛亮了。
“不做你叫我来看饼皮纹路吗？”方浩甩袖，“但记住，谁吃第一口，我亲自盯着。”
半个时辰后，玄天宗演武场侧厅支起了新灶台。火苗是金黄色的，跳得不高，却稳得很，锅是陆小舟从药园拖来的破铁盆，上面架着一块平整的青石板。土豆精站在灶前，一根小木棍当锅铲，动作娴熟得像个老字号面点师傅。
它通体金黄，脑袋圆滚滚，两条短腿叉开站着，一边翻饼一边哼小曲：“碳链断，能量攒，熵渣也能变早餐～”
围观的一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这玩意儿比我还懂养生？”
“它是不是偷偷考了丹药师证？”
第一批五块饼出炉，焦香扑鼻，颜色由黑转褐，边缘微微翘起，散发出一种类似烤红薯混着铁锈的味道。方浩捏起一块，掰开，内部呈丝状纹理，隐隐有光流转。
他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，点头：“味道像烧糊的锅巴混了机油，但……确实提神。”
旁边一名金丹期执事跟着尝了一口，瞬间双眼发亮：“我感觉经脉都通畅了！”
消息传得飞快。不到一炷香，侧厅挤满了人。第二炉、第三炉接连出炉，陆小舟忙得满头大汗，土豆精则越干越起劲，甚至开始创新菜式：“熵渣煎蛋”“残骸糊糊”，名字难听，吃得欢实。
可到了第四炉，问题来了。
一名外门弟子吃完后突然站起身，双手抬起，手指僵直，开始在空中划动，动作机械，一遍又一遍，画的是同一个剑招起手式。他的眼睛渐渐泛蓝，嘴角抽搐，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。
“李师兄？”同门喊他。
没反应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弟子捂住左臂，皮肤下凸起晶体状颗粒，正缓慢蔓延。第三个干脆跪在地上，眼泪直流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重启……需要重启……”
场面一下子乱了。
“停！”方浩一声喝，权杖往地上一顿。一股无形波动扫过全场，所有正在划剑、抽搐、低语的人齐齐一僵，动作暂停。
他快步走到那名划剑的弟子面前，权杖抵住其额头。白光再闪，这次持续更久。方浩眉头越皱越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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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解粒子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藏在残骸里，吃进去才激活，跟文明群落那些控魂体用的是同一路数。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封存所有起源饼！没吃的不准碰！陆小舟！”
“在！”小舟一个激灵，差点把锅铲扔了。
“叫貔貅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就说今天所有烤串——我包了！三顿！现烤现吃！加辣！”
陆小舟撒腿就跑。
半个时辰后，宗门净化坪上，貔貅懒洋洋地趴在青石台上，肚皮朝天，尾巴尖轻轻晃着。它体型不大，像只肥猫，毛色灰白，嘴边还挂着昨夜啃剩的骨头渣。
“三顿？”它打了个哈欠，口水滴在石头上滋啦一声冒烟，“你上个月说的五顿还没兑现。”
“这次真给！”方浩拍胸脯，“吃完还有甜点，蛟龙脑花冻。”
貔貅耳朵动了动：“成交。”
它慢悠悠翻身坐起，张开嘴，对着堆成小山的起源饼，深吸一口气。
下一秒，一团乳白色灵液喷涌而出，如雾似浆，瞬间覆盖所有饼块。灵液落地不散，反而缓缓流动，将每一块饼裹住，表面泛起细密的青紫色泡泡。
“咦？”貔貅眯眼，“这味儿不对。”
“怎么？”方浩凑近。
“有股铁腥气，还带点剑意。”貔貅皱鼻子，“像是谁家剑修打架时漏出来的残劲，混进去了。”
方浩心头一震。他立刻从储物戒取出签到系统早前奖励的“异界光谱仪”——外表看着就是个铜疙瘩，上面刻了几道看不懂的符文。他默念“启动”，铜疙瘩嗡地一响，投出一道光幕。
他刮下一点泡泡里的杂质，放入检测区。
光幕跳动几下，显示出两列波形图。一条来自杂质，另一条……是系统数据库里某次签到获得的剑刃碎片残留能量记录。
频率高度吻合。
方浩瞳孔一缩。那碎片，是楚轻狂当年堵门七日留下的东西，后来被他随手收进库房，一直没当回事。
“难怪貔貅说有剑味。”他喃喃，“原来这分解粒子，是冲着剑阵气息来的？专门挑这类能量结构下手？”
他不再犹豫，转身对貔貅道：“再来一波，给我彻底洗一遍！”
貔貅翻了个白眼：“加一顿宵夜。”
“加！”
又是一口灵液喷出，这次颜色更浓，像煮沸的牛奶。灵液与残渣剧烈反应，青紫泡炸裂声此起彼伏。大约半炷香后，所有泡泡消失，起源饼由黑褐转为温润金黄，表面浮起一层淡淡清香，像是阳光晒过的麦田。
方浩拿起一块，咬了一口。
酥、软、香，带着一丝回甘，体内灵力流转顺畅无比，连丹田都暖洋洋的。
他看向四周已恢复正常的弟子们，沉声道：“再试吃，安全了。”
高层轮番品尝，确认无异常。最后，连陆小舟都咬了一口，眼眶微红：“总算没酿成大祸……”
“你发现得早。”方浩拍拍他肩，“要真等全宗门都吃出晶体人，我就把你腌了当下酒菜。”
众人哄笑。
夕阳西下，净化坪恢复平静。貔貅打着饱嗝，蜷成一团，眼皮耷拉，显然消化不良加过度劳累，直接进入冬眠模式。
方浩将最后一块合格的起源饼小心收进储物戒，拍了拍衣袖，抬头望向山门外那片荒原。
“带上补给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