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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不到半盏茶工夫，又猛地刮了起来。
观天台上的灵植根脉还在发亮，那道环形极光悬在天边没散，像谁用刀在天空上划了一圈，忘了收手。方浩站在原地，权杖插在脚边，杖尖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金纹波动。他盯着那道光带，忽然抬手，在空中虚点三下。
“楚轻狂，出来干活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剑光从云层里劈下来，稳稳落在他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剑光散去，露出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，头发扎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拎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我说方宗主，大清早的不睡觉，非得把我从温泉里叫出来？”楚轻狂抖了抖袖子，一脸不满，“我正泡到第七卦‘坎为水’的吉时，这下全乱了。”
“你那吉时不顶用。”方浩指了指天上，“你看那光，像不像你家祖坟冒青烟？”
楚轻狂抬头一瞅，脸色变了：“……这不是我当年闭关那地方的剑气残影吗？”
“对，就是它。”方浩弯腰拔起权杖，往他面前一递，“现在它被人改装成了病毒发射站，你要么认领，要么赔钱。”
“啥病毒？”
“专门污染高贡献值修士的恶意程序。”方浩拍拍他肩膀，“你那剑阵干净，正好改造成净化仪，免费为宗门做贡献的机会来了。”
楚轻狂张了张嘴，还想挣扎：“可我这剑阵是双修专用的，改了怕是会影响——”
“影响个屁。”方浩直接把权杖塞他手里，“再啰嗦就把你上次偷画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的事贴公告栏上。”
楚轻狂闭嘴了。
两人转身走向山腹深处的旧祭坛遗址，墨鸦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少年蹲在一块焦黑的阵基石旁，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，盲眼朝天，耳朵却微微颤动。
“来了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情况？”方浩问。
“侦测阵崩了三层。”墨鸦敲了敲脚边的阵眼，发出三声脆响，“有东西在反向扫描我们，频率和刚才那道光带一致。”
“反净化波？”楚轻狂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还有这玩意儿？”
“不止。”方浩蹲下，将权杖尖端按进地面裂缝。一圈淡金色波纹顺着根脉扩散出去，几息后，一幅虚影在空中浮现——正是楚轻狂早年闭关的山腹秘境，如今已被一层黑色雾流渗透，在原剑阵祭坛位置构筑出类似电路板的能量结构，不断向外释放扭曲信号。
“好家伙。”楚轻狂瞪眼，“我那地方不是塌了吗？怎么还能发电？”
“别人帮你修好了。”方浩冷笑，“还加了散热风扇。”
墨鸦突然站起身：“它在动。反净化波增强中，预计七息后突破防线。”
“那就别等它突破。”方浩一把夺回权杖，指向楚轻狂，“快点，布阵！”
楚轻狂咬牙，将手中锈剑往地上一插，双手迅速结印。刹那间，七十二道剑痕自百窍喷涌而出，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银色光网。每一道剑痕都带着破妄之力，穿透虚空节点，锁定潜伏的恶意代码。
“净化启动。”他低喝一声。
光网震动，开始逐段瓦解附着在灵脉上的数据病毒。那些灰黑色的程序如同被火烧的蚂蚁，扭曲、溃散、化为虚无。
可就在净化推进至第七层虚空时，一股螺旋状的逆向能量潮猛然回涌，直冲剑阵核心。
“糟了！”楚轻狂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。
墨鸦早前布下的反干扰阵法接连炸裂三层，最后一层阵眼焦黑冒烟，眼看就要彻底失效。
“敲！”方浩吼。
墨鸦手指一动，狠狠敲下三下。
咔、咔、咔。
残缺共鸣阵图瞬间激活，与反净化波产生谐频抵消效应，防线暂时稳住。
“够了。”方浩闭眼，心中默念，“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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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一次的系统提示如期而至。
“签到成功，获得奖励：法则碎片（伪装形态：废弃符纸一张）”
他眼皮都没睁，直接把手伸进怀里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，往权杖上一贴。符纸瞬间融化，化作一道隐晦波动，融入法则网络。
“借点信道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假装我是安全用户。”
下一瞬，净化流绕开重灾区，从侧翼继续推进。恶意程序的传播速度明显减缓。
“顶住了。”墨鸦喘了口气，左袖边缘已经烧焦。
“源头查到了？”方浩问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墨鸦抬手指向投影中的遗迹，“所有信号都从那个改造过的祭坛发出，不炸掉，它会一直再生。”
方浩看着那团黑雾缠绕的电路结构，眯起眼：“楚轻狂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那剑阵，能当引信使吗？”
“你要拿我的本命剑炸山？”
“不然呢？等它反过来控制你，让你半夜自动画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第十卷？”
楚轻狂沉默三秒：“……炸吧。”
三人迅速拟定方案。方浩以权杖为引导，将净化流压缩成束，打入遗迹入口，暂时封锁内部能量循环；墨鸦在外部布置残阵，防止反净化波外泄；楚轻狂则收回剑阵，将其压缩成一枚剑核，埋入祭坛底部。
“三息后引爆。”方浩下令。
墨鸦点头，手指再次敲下三下。
楚轻狂退后两步，盯着自己那柄锈剑消失的位置，喃喃道：“这可是我攒了十年才凑齐的雷劫淬炼次数……”
“回头给你报销。”方浩拍他肩膀，“三十斤烧烤蛟龙肉，照旧。”
楚轻狂眼神一亮：“加辣。”
“加辣。”
轰——
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传来，整个生态星轻微震颤。那团黑雾构筑的电路结构在净化流与剑核双重冲击下彻底崩解，信号中断。
天空上的环形极光开始扭曲、淡化，最终如烟散去。
风重新吹起，带着叶香与露水的气息。
方浩站在遗迹废墟边缘，手中权杖微颤，但未损。他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张刚签到得来的“废弃符纸”，随手揉成团，扔进旁边一条缝隙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楚轻狂跟在他右侧，面色略白，本命剑收回识海温养，走路有点飘。
墨鸦蹲在阵眼残骸旁，指尖划过焦黑石面，记录最后的数据流。他左袖烧焦，但手稳。
方浩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。
坐标还在他脑子里，清晰无比。
他张了口，说了三个字。
“该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