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空间的敲击声还在继续,一下,又一下,不紧不慢。方浩盘腿坐在貔貅旁边,手搭在青铜鼎沿上,眼皮都没抬。
他第三次默念“签到”,系统依旧没反应。
“今天是真摆架子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手指却轻轻在鼎身上敲了三下——咚、咚、咚,不轻不重,像谁在灶台边等着开饭。
鼎身微震,不是回应他,而是内部传来一阵低鸣。那几块封存的时络矿忽然泛起银蓝光晕,顺着鼎壁的古老纹路缓缓爬升,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走。
前方地面无声裂开,一座拱形基座从地下升起,表面刻满流动符文,与鼎中矿石的光芒遥相呼应。熵觉醒者化作一道银蓝光带,从虚空中浮现,绕着基座盘旋一圈,随即静止在顶端。
“能量接引不稳定。”它的声音像是风穿过空谷,“需同频共振,不可强取。”
方浩咧嘴一笑:“谁说我要强取?我这是请它出来喝早茶。”
他没再碰鼎,反而从怀里摸出一块炊饼,外皮焦黄,边角还沾着点灰。咬一口,嚼得咔哧响。
貔貅鼻子动了动,睁开一只眼,又迅速闭上,显然对这种凡人吃食毫无兴趣。
可那炊饼的香气散开后,鼎内的光芒竟柔和了几分,矿石共鸣的频率也稳了下来。银蓝细流如溪水般从鼎盖缝隙渗出,顺着地面流向拱门基座,一节一节点亮结构节点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,拍拍手站起来。
轰——
一声轻响,不似爆炸,倒像老屋开门时木轴转动的声音。整座和平拱门缓缓亮起,顶部浮现出一圈微光,熵觉醒者融入其中,化作拱心处的一枚眼状符印。
门内空间开始波动,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影被风吹皱。一群身影从深处缓步走来,身形半透明,体表泛着细微的时光鳞纹,每踏一步,脚下便凝出一片短暂存在的光斑。
方浩往后退了三步,一屁股坐回地上,双腿盘起,双手抱膝,活像个看热闹的街坊。
新文明的队伍停在拱门前,最前面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又抬头看向方浩,动作迟疑。
“别紧张。”方浩嚼着饼渣含糊道,“这地不收租,站多久都行。”
那人没听懂,但感受到语气里的松弛。他慢慢单膝跪地,双掌贴在平台表面,行了个古老的地礼。身后两人跟着照做。
熵觉醒者释放出一圈低频光波,柔和得如同呼吸节奏。拱门洒下的金辉也微微调整了角度,像午后阳光斜照进院子,暖而不晒。
那些半透明的躯体开始凝实,鳞纹稳定下来,脚步也变得坚定。首名代表缓缓起身,朝方浩点了点头,虽无言语,却有感激之意。
方浩摆摆手:“客气啥,你们能来,说明这条路还没堵死。”
他盯着拱门底部的铭文,忽然发现一段新浮现的符号——弯弯曲曲,带着褶皱般的弧度,熟悉得离谱。
“这不就是貔貅胃里那块打嗝喷火的地方?”他低声自语,“难怪刚才敲三下就通了,合着它是拿自己肚皮当图纸画的。”
他招手唤来一丝残余的时络矿能量,指尖一弹,送入铭文凹槽。
嗡——
整座拱门轻轻一震,柱体表面浮现出一个迷你貔貅的虚影,圆头圆脑,尾巴卷成问号,绕着门框跑了一圈,打了个小嗝,喷出一缕火星,随即消散。
“验收合格。”方浩点头,“下次给你报销鸡腿发票。”
第一批三人已完全落地,站在平台两侧,其余身影仍在通道中缓缓前行。他们的步伐不再飘忽,每一步都踩得实在。
方浩仍坐在原地,手里炊饼只剩一小块。他没急着吃完,也没起身迎接下一批。目光望着门内深处,像是等亲戚串门的老户主,只差门口摆张小板凳。
熵觉醒者的光晕在门顶静静流转,维持着门户的稳定。空气中没有欢呼,也没有仪式性的宣告,只有新来者脚步落在石台上的轻响,一声,又一声。
方浩抬起手,看了看指甲缝里残留的饼屑。
他忽然笑了下。
伸手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炊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