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脚尖碾过排水沟边缘的碎石，那张被踢飞的过期通行令还在半空打着旋儿。他没再看，抬步往前走了三丈，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方空气像烧热的琉璃，微微扭曲着裂开一道口子，露出后面幽深的黑洞轮廓。那黑不是暗，是把光全吞了进去，连影子都留不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这儿。”方浩从袖兜里摸出一块油纸包，层层打开，露出半截烤得焦香的鸡腿，“老规矩，干活前先垫垫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地面轰隆一震，一座小山似的影子从虚空中滚了出来，通体金黄，脑袋圆得像个蒸熟的馒头，四只蹄子短粗结实，尾巴卷成个问号。貔貅打了个嗝，喷出一小团火星，直勾勾盯着鸡腿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。”方浩把鸡腿往回缩了缩，“上回你说吃饱了才有力气，结果吸了三成黑洞能量就睡过去，害我守了一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貔貅眨巴眼，一脸无辜，肚皮却悄悄鼓起来，发出咕噜噜的响动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里头拉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叹口气，把鸡腿扔过去。貔貅一口叼住，咔嚓两下咽了，随即张开嘴——不是普通的嘴，而是越张越大，最后化作一个旋转的胃袋入口，表面泛着金属光泽，内壁布满细密褶皱，像极了炼丹炉里的风火纹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慢悠悠挪到黑洞裂隙前，胃袋对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，轻轻一吸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顿时，黑洞边缘的空间开始抖动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。混沌物质如瀑布倒灌，顺着胃袋入口涌入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貔貅身子晃了晃，尾巴绷得笔直，耳朵向后贴紧脑袋，显然不太轻松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稳住啊兄弟，这可是跨时间通讯的基建材料，回头整个回廊都得靠它传话。”方浩站在侧后方，手按青铜鼎，随时准备接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胃袋越胀越大，表面浮现出银蓝色的脉络，像是血管里流的不是血，而是星河。几分钟后，一声闷响，貔貅猛地合拢胃袋，打了个长长的饱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团拳头大小、泛着银蓝光泽的矿石从它嘴角滚出，落在地上叮当一响，余光流转，竟让周围的时空都起了细微涟漪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时络矿，出炉。”方浩弯腰捡起，掂了掂，“分量不错，能顶三百条跨时信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刚想收进储物戒，眉头忽然一跳。手指一翻，矿石表面蒙上一层灰扑扑的雾气，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三道灵识扫过，快得像风吹过草尖，但瞒不过他的感知。一道来自高阶阵修，试图锁定矿石频率；一道是虚影探子，在空间夹层中悄然蠕动；还有一股阴沉的气息，正在某个时间节点集结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貔貅打了个哆嗦，把脑袋往方浩身后缩，眼神里写满了“干完活就该付钱”的理直气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行行，待会给你炖整只灵鹿。”方浩拍了拍它脑袋，随即掏出一张破旧地图，在上面画了个叉，“我往东边扔个假消息，就说矿脉流向‘断魂峡’，那边全是时间乱流，谁追谁倒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指尖凝聚一丝神识，裹着点矿粉气息，弹向东南方向。那丝气息刚飞出百丈，立刻被几道隐匿的神念扑上去，争抢着追踪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蠢。”方浩冷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貔貅趴下，肚皮一起一伏，胃袋口还微微张着，像个小风口，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焦糖味——那是消化黑洞物质后的副产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把剩下的几块时络矿全塞进青铜鼎。鼎身微颤，盖子自动合拢，隔绝了所有外泄气息。他盘腿坐在貔貅旁边，背靠着鼎，闭上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系统没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念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是没反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天这么矜持？”他嘀咕，“平时不都是秒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貔貅睁开一只眼，瞄了他一下，又懒洋洋闭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空间轻微震颤，像是有人在膜外轻轻敲门。节奏很慢，一下，又一下，不急不躁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没睁眼，手指却已搭在鼎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