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脚刚踏进通道,地面就猛地一震。他踉跄了一下,手本能地扶住岩壁,掌心传来一阵滚烫,像是摸到了晒了一整天的铁皮屋顶。通道两侧的石纹开始发亮,不是火光,也不是灵力波动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像是老墙受潮后泛出的霉斑般的光。
他皱了眉,还没来得及说话,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吼。
剑齿虎横身挡在前头,尾巴绷得笔直,前爪在地上划拉两下,鼻翼急促翕动。它没往前冲,也没后退,反而缓缓蹲伏下来,像是一头发现猎物藏在草丛里的野猫。
“怎么了?”方浩压着嗓门问。
剑齿虎不答话,只用脑袋朝前点了点。顺着它的视线,方浩看见通道尽头的一段墙壁上,裂痕正在扩大。那不是普通的裂缝,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,倒像是有人拿尺子画了道线,然后轻轻一掰就开了。更怪的是,裂口里没有黑雾喷涌,也没有能量乱流炸出来,反而安静得出奇——可偏偏就是这安静,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你去看过?”方浩回头看了眼貔貅。
貔貅正懒洋洋地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,耳朵抖了抖,尾巴尖轻轻甩了两下,一副“你爱看自己去看,别烦我”的架势。
方浩翻了个白眼:“行吧,算我没问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刚想凑近瞧瞧那裂痕到底有啥名堂,剑齿虎突然暴起,前爪狠狠拍向地面,整条通道都跟着晃了三晃。紧接着,它抬起右前肢,在墙上一抹,利爪划过石面,发出“嗤啦”一声响。
一道爪印留在了墙上。
刹那间,那道原本不起眼的裂痕像是活了过来,光芒暴涨,整片墙面如同被点亮的琉璃板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。这些线条迅速交织成网,最终汇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幕,悬在空中微微颤动。
方浩瞪大了眼:“你这是……误打误撞开锁了?”
剑齿虎收回爪子,甩了甩,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,眼神却透着一股“我也不知道咋回事”的无辜。
光幕上渐渐显出一幅画面: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舱体,通体漆黑,表面布满螺旋状纹路,中央有一颗缓慢跳动的晶体,像心脏一样搏动着微光。舱体四周环绕着九条锁链,每一条都粗如山脊,深深扎入星河深处。
“这是……回响核心舱?”方浩喃喃道。
他记得墨鸦提过一次,说回响协议的源头不在外界,而在某个封闭的“核心舱”里。当时他还当是胡扯,毕竟谁会把整个宇宙的运行机制塞进一个铁疙瘩里?但现在看来,那家伙可能真没瞎说。
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伸手碰碰光幕,貔貅突然从后面蹿了出来,张嘴就是一口。
“噗——”
一团乳白色的液体喷在光幕上,像是一桶刚搅匀的糯米浆糊,哗啦一下糊满了整个界面。那液体滑腻腻地往下淌,居然还冒着淡淡的清香,闻着有点像庙里烧的檀香混着刚出炉的芝麻饼。
“你干啥呢!”方浩赶紧往后跳,“这可是高科技设备!你拿胃里的玩意儿往上喷?”
貔貅缩回脑袋,舔了舔嘴角,哼了一声,尾巴一甩,摆明了“我看它不干净,顺手清理一下”的态度。
可那光幕非但没被“擦”干净,反而剧烈闪烁起来,像是被人按了十几次重启键。几息之后,原本平静的画面猛地扭曲,所有符文线条瞬间反转,颜色由蓝转黑,最后定格在四个血红色的大字上:
**核心舱已设自毁程序**
字迹浮现的瞬间,整个通道的温度骤降,连呼吸都带出了白气。那四个字不是静止的,而是像活物一般微微蠕动,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由无数细小的虫子拼成,看得久了,眼睛发酸。
方浩盯着那行字,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自毁程序?谁设的?啥时候设的?为啥不早说?”他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这玩意儿要是炸了,咱们仨是不是连灰都不剩?”
貔貅倒是淡定,见灵液没用,干脆把脑袋一偏,假装刚才啥都没干。只有剑齿虎还保持着警戒姿态,耳朵贴着脑袋,死死盯着光幕,仿佛怕那四个字突然跳下来咬人。
方浩来回踱了两步,强迫自己冷静。他闭上眼,把之前在星河漩涡里见过的共鸣阵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那时候靠双生子的啼哭引动频率,才激活了回响协议的节点。现在这核心舱被锁了,外面还套着一层防篡改程序,硬闯肯定不行,可要是能找到对应的共振频率……
他猛地睁眼:“有了!”
“得让双生子哭。”他脱口而出,“上次是靠他们的声波激活协议,这次说不定也能用同样的频率破解封印。只要配上墨鸦的阵法,把能量导进去,就能绕过这破警告!”
话音落下,通道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他这才反应过来——双生子不在,墨鸦也不在。别说布阵了,连个能哭两嗓子的都没有。
貔貅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写满了“你说完了吗?说完了我回去躺会儿”。
方浩搓了搓脸,叹了口气:“我是真忘了,现在咱手里既没阵修也没哭包。”
他低头看向青铜鼎,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“此地禁制笼罩,签到失败”
“果然不行。”他撇嘴,“系统也罢工。”
他又抬头看向那道仍在发光的裂痕,还有悬浮在空中的警告光幕。自毁程序四个字还在那儿挂着,不紧不慢地闪着,像极了街头那种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“开业大吉”的电子屏,只不过内容要命得多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那股因强行运功而带来的闷痛,重新站直身子。他知道,现在只能等。等墨鸦带着双生子赶来,等阵法重新布下,等那个能打破僵局的契机出现。
可问题是——他们来得及吗?
他望着通道深处,那里依旧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知道,那
“得把人叫来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但这地方,谁还能进得快?”
剑齿虎蹲在他身旁,爪子上的符文化光仍未散去,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