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一震，那洞口像是张开的嘴，热气喷得人脸上发烫。陆小舟蹲在前头，手指刚碰了下岩壁，心念灵藤就“啪”地断了一截，焦黑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！”他往后一缩，差点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黑焱双生子耳朵一抖，同时从方浩肩上蹦起来，炸着毛喊：“左边！右边！头顶都有东西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岩壁“轰”地裂开，三道黑影从里头窜出，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楚轻狂反应最快，剑直接出鞘半寸，横在胸前，可那傀儡根本不理他，直扑陆小舟。

    “找错人了啊你！”方浩抬脚把陆小舟踹歪，自己抡起青铜鼎往下一砸。鼎身撞上傀儡肩膀，发出“铛”的一声，像敲了一口破铁锅。那傀儡晃了晃，居然没倒，反手一抓，指甲划过鼎面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“这回是真家伙。”方浩退了两步，胳膊有点发麻，“不是上次那种纸糊的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咬牙，把剑彻底拔出来，剑尖点地，低喝：“七星锁云，封！”

    七道剑光腾空而起，在空中排成阵型，往下压去。其中一具傀儡抬头看了眼，忽然咧嘴一笑，胸口符文一闪，硬生生扛着七剑往前冲。剑刃砍在它身上，只留下几道白印，转眼就被一层黑雾盖住。

    “我靠，还能自愈？”楚轻狂脸色一变，赶紧收剑回防，可已经晚了。那傀儡一步跨到跟前，抬手一撕，两柄飞剑当场断成四截，掉在地上还冒烟。

    “别硬拼！”方浩大吼，顺手把鼎甩出去砸向另一侧。这一具正扑向陆小舟，被鼎边蹭了一下，半个身子都塌了下去，可它连停都没停，继续往前爬，断掉的手指还在抠地前进。

    陆小舟抱着布包往后滚，手忙脚乱掏出剩下的心念灵藤，咬破指尖往藤蔓上一抹血，低声道：“缠！”

    藤蔓猛地窜长，绕着那傀儡一圈圈往上卷。可刚缠到第三圈，傀儡体表的符文突然亮起，一股黑气顺着藤蔓反冲回来。陆小舟“哎哟”一声，手一松，藤蔓大片枯黄，叶子“簌簌”往下掉，像是被火烧过一遍。

    “我的宝贝！”他心疼得直抽气，赶紧把藤蔓收回布包里，拿袖子擦了又擦。

    “宝贝先放一边！”黑焱双生子跳到他头上，一只爪子按着他脑袋不让乱动，“再往前两步你就成串烧了！”

    果然，刚才那具被缠住的傀儡猛地一挣，整根藤蔓“啪”地崩断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。它站直身体，胸口那个塌陷的坑已经补上了，黑雾缭绕，越聚越实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吃地气长肉？”楚轻狂喘着气，单膝跪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本命剑插在面前，勉强撑起一道光幕挡在三人后头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方浩抹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它吃的是咱们的节奏。本来想悄悄摸进去拆家，现在倒好，活干不成，还得先打一场加班战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三具傀儡同时动了。一个扑左，一个攻右，最后一个直奔中间。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，落地时连脚步声都踩在同一个点上。

    “来真的了。”方浩把鼎抄在手里，往地上一顿，整个人借力弹起，撞向中间那个。两人在半空对了一记，方浩翻了个跟头落地，嘴角渗出血丝，那傀儡后退两步，脸上裂开一道缝，黑气往外冒。

    “伤了！”黑焱双生子兴奋地叫，“打它脸！它嫌丑！”

    可惜另外两个没给机会。左边那个一掌拍向楚轻狂背后，光幕“咔”地裂开，楚轻狂闷哼一声，整个人往前扑，剑都差点脱手。右边那个趁机一脚踹向陆小舟，要不是双生子反应快，叼着他的衣领往后一拖，这会儿人已经在墙上了。

    “谢了。”陆小舟趴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谢太早。”其中一只猫喘着粗气，“我嗓子快哑了，待会哭不出来你别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谁让你哭的？”方浩甩了甩发酸的手腕，“等会我喊一二三，你们一起嚎，管它有没有用，吵死它也算输出。”

    三具傀儡重新站定，呈三角形慢慢逼近。通道里热风一阵阵吹，带着股铁锈和烧塑料的味道。方浩站在最前头，左手按着鼎，右手捏着拳，盯着它们一步步靠近。

    楚轻狂靠着石台，剑横在腿上，手指还在抖。他低头看了眼剑身，缺口比刚才多了三处，剑穗也烧焦了一半。“这剑该修了。”他嘀咕一句，抬头看向方浩，“队长，还撑得住不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方浩咧嘴，牙上还有血，“我不撑你们指望谁？玄天宗的烧烤摊还指着我进货呢。”

    陆小舟背靠岩壁，一只手护着布包，另一只手撑地，慢慢站起来。“我……我还行。”他声音有点发虚，但站得笔直，“藤蔓还能用，就是得省着点。”

    “省什么省。”方浩回头瞪他一眼，“命才得省。待会听我号令，别自己乱冲。咱们不是来送人头的，是来拆井盖的。”

    黑焱双生子互相看了一眼，同时点头。“我们也能撑。”一只说，“虽然唱不动《离骚》那么长的调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《两只老虎》还是可以吼几句的。”另一只接。

    三具傀儡距离缩短到五步之内。最前面那个抬起手，掌心浮现一团旋转的黑火，缓缓推向方浩。

    方浩不退反进，猛地踏前一步，青铜鼎横扫而出。这一次他没留力，全身灵力灌入鼎中，轰然撞上黑火。火团炸开，热浪掀得人睁不开眼，方浩被震得连退七八步，后背撞上岩壁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队长！”陆小舟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方浩抹了把嘴角，“吐血不丢人，丢人的是被打趴下还装没事。”

    他站直身体，举起鼎，指向三具傀儡。“听着，咱们从山下走到这儿，没一个是怕事的。楚轻狂算吉时打架，陆小舟拿藤蔓当绳子使，连这两只猫都知道用哭声充业绩——现在让他们在这儿把咱们堵死？门都没有！”

    楚轻狂握紧剑，慢慢起身。“说得对。我吉时还没算完呢，不能死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陆小舟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抽出那段残存的心念灵藤，哪怕叶片只剩一半，脉络黯淡无光，他也把它举了起来。

    双生子跳上方浩肩膀，喉咙里开始蓄力，毛都炸起来了。

    三具傀儡停下脚步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它们彼此对视一眼，忽然同步抬手，掌心黑火再度凝聚，符文流转，空气开始扭曲。

    方浩看着它们，忽然笑了下。“坚持住，我们不能放弃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落下，青铜鼎猛然砸地，震出一圈波纹，暂时逼退最近的一具。其他人趁机调整位置，重新列阵。

    楚轻狂的剑尖微微发颤，陆小舟的手指渗出血珠滴在藤蔓上，双生子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，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。

    三具傀儡缓缓合围，黑火越燃越旺。

    方浩站在最前方，衣袖破了，左臂有道血痕，但他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