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鼎在星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，方浩整个人趴在上面，脸被风吹得有点发麻。他一边拍着鼎壁催促加速，一边骂骂咧咧：“你这破塔能不能争点气？再慢下去我家祖坟都要被人刨了当菜地种白菜！”
话音未落，前方星域中一块巨大的黑色岩体缓缓浮现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像一块烧糊的锅底。陆小舟的声音从通讯玉符里传来：“宗主，就是那儿！灵藤感应到的能量脉络全指向这块陨石内部。”
楚轻狂紧随其后，剑尖轻点虚空，稳住身形：“入口在背面，但那边重力紊乱，直接飞进去容易被甩进地缝。”
“那就走正门。”方浩一翻身坐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，指尖一搓，符纸瞬间燃成灰烬，“反正也没时间挑风水吉时了，你说是不是，楚大剑修？”
楚轻狂瞪他一眼：“我算过，现在属‘危’位，不宜冒进。”
“可我们已经在进了！”方浩根本不理他，驾着青铜鼎一头扎向岩体正面。
三人落地时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地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还发出轻微的“咕唧”声。
“这地方比我娘腌酸菜的坛子还邪性。”方浩低头看了看鞋底沾的东西，皱眉，“别是血吧？”
陆小舟蹲下身，小心摘下一小片苔藓放进随身携带的竹筒里：“不是血，是一种会吸收灵气的菌类，叫‘噬灵绒’，踩多了会影响法力运转。”
“那赶紧走。”楚轻狂拔剑在前开路，“别让这些东西蹭一身。”
刚迈出两步，陆小舟突然抬手：“停！有陷阱！”
他手中那根心念灵藤猛地绷直，尖端剧烈震颤，像是闻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。紧接着，前方空气微微扭曲，几道透明的刃墙凭空浮现，交错切割，将通道拦腰斩断。
“隐形刃阵？”楚轻狂眯眼，“这种老把戏也拿来唬人？”
“别小看。”陆小舟摇头，“它连着重力阵，一旦触发，整条路都会塌陷。”
他说着，把手掌贴在地上，灵藤顺着他的手腕滑落，触须探入缝隙。片刻后，藤蔓轻轻摆动，勾勒出一条弯曲的路线。
“跟着我走，每一步都不能错。”
三人排成一列，贴着岩壁挪动。方浩走在最后，眼看前面两人顺利通过，刚松口气，脚下忽然一沉——
“糟了！”
地面瞬间倾斜，一根粗壮的地刺从下方猛然顶出，直冲后背。方浩反应极快，一把抄起青铜鼎往身后一挡。
“铛”的一声巨响，地刺撞上鼎身，火星四溅。鼎纹微亮，一股反震之力将地刺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“好险。”他拍拍胸口，“这破鼎总算没白养。”
穿过第一层后，通道逐渐深入地下。空气变得潮湿闷热，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有人在远处哼歌，又像是金属摩擦的杂音。
“幻音阵。”楚轻狂立刻捂住耳朵，“别听，会乱神。”
方浩也察觉不对，脑袋一阵发胀，眼前居然浮现出自己在宗门广场上跳广场舞的画面——还是穿着粉色花裤衩那种。
“谁放的音乐？！”他怒吼，“再播《最炫民族风》我拆了你的音响！”
陆小舟咬破指尖，将一滴血抹在翡翠白菜王叶片上。刹那间，柔和绿光洒满四周，耳畔杂音如潮水退去。
“好了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接下来闭着眼走，靠灵藤带路。”
于是三人排成串，闭眼扶墙，由陆小舟牵着灵藤在前引路。楚轻狂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这模样像不像一群逃荒的瞎子？”
“比你上次在拍卖会上抢锅铲强点。”方浩冷笑，“记得不？你还跟人打起来了，就为一口生锈的铁锅。”
“那是本命法宝的胚子！”楚轻狂不服。
“那你拿去炼啊，炼出来给我炒个土豆丝也行。”
正说着，脚下地面突然传来细微震动。楚轻狂猛地停步：“等等，这里有雷。”
他蹲下身，用剑尖轻轻点了三下地面，果然感觉到一股隐晦的能量波动。
“反灵力感应雷，谁要是用高阶修为探查或者强行破阵，立马炸。”
方浩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一个豁了口的烂锅，舀了点地下水倒在地上。水面迅速泛起波纹，显现出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，蜿蜒如蛛网。
“果然有埋伏。”他指着其中一条空隙，“从这儿绕过去。”
绕过雷区后，通道尽头出现一座石室。中央立着一方石台，台上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晶石，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，像是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露水上那种颜色。
“找到了！”陆小舟激动得声音都抖了。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楚轻狂盯着四周，“这么重要的东西，不可能没守护。”
话音刚落，整个遗迹猛地一震。天花板开始剥落碎石，地面裂开细缝，热浪从底下涌出。
“取材即崩塌，标准套路。”方浩一步跨上石台，伸手抓向晶石，“管他有没有守护，先拿了再说！”
指尖触碰到晶石的瞬间，一股暖流顺着手臂窜遍全身。他来不及细想，迅速将其塞进青铜鼎内封存。
“撤！”
三人转身就跑。身后轰隆作响，整座遗迹像被人掀了盖子的蒸笼，岩浆从地缝喷涌而出，通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。
陆小舟催动灵藤攀附岩壁，迅速织成一条滑道：“这边快！能省三丈距离！”
楚轻狂断后，回身挥剑劈开坠落的巨石：“你们先走！我垫后！”
“别逞能！”方浩回头吼，“再装你就去后山温泉站岗！”
他们接连跃过塌陷的阶梯，每一次落地都激起大片尘烟。最后一步，前方出口只剩一人宽的裂缝，上方巨岩正缓缓合拢。
“拼了！”方浩一把拽住陆小舟衣领，拉着两人猛冲出去。
就在最后一瞬，三人翻滚脱出洞口，身后整座山体轰然压下，尘土冲天而起，久久不散。
方浩仰面躺在地上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哎哟……我这把老骨头……差点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楚轻狂盘腿调息，嘴角渗出血丝：“你才一百五十岁，哪来的老骨头？”
“修炼修的不是年龄，是心态。”方浩坐起身，拍掉衣服上的灰，“再说我天天操心宗门财政，心理年龄早就奔三百去了。”
陆小舟抱着萎靡的灵藤，轻声安抚：“辛苦你了，等回去给你加餐，多施半勺混沌肥。”
方浩打开青铜鼎看了一眼，确认晶石安然无恙，这才长舒一口气。他抬头望向星空，手指在鼎身上敲了敲：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这次总算没掉链子。”
楚轻狂站起身，环顾四周荒原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还能怎么办？”方浩收起鼎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，“赶路呗。我家那块破碑估计快撑不住了，再不回去，怕是要变成免费观光景点，门票五灵石一位。”
三人不再多言，各自取出遁符或祭出飞行法器。方浩再次爬上青铜鼎，冲另外两人挥手：“走了！这次我带头，谁也不许嫌我飞得歪！”
鼎身轻震，缓缓升空。夜风拂过，吹动他额前乱发。远处星河静谧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可就在此时，方浩袖中的黄符突然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，火光一闪即灭，只留下焦黑的残片飘落在地。
他低头看着那一小撮灰烬，眉头微微一皱。
鼎继续向前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