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拂过碑前，方浩还站在原地，掌心的金光尚未散尽，体内的灵力如春水涨潮，一波波冲刷着经脉。他刚想活动下肩膀，忽然察觉眼前一亮。

    那座巍峨的永恒共生碑，碑面八个大字缓缓流转，金光由内而外透出，像是被什么力量重新点燃。石纹间泛起微光，一圈圈扩散开来，如同水面涟漪。紧接着，一道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碑文中浮出，脚不沾地，悬在空中，面容模糊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。

    方浩眯了眯眼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又停住。他没说话，也没摆出防御姿态，只是把手揣进袖子里，心里嘀咕：“这玩意儿不会是系统返厂维修吧？”

    碑灵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却像直接落在耳膜上：“碑虽立，但守护之路才刚开始。”

    方浩眨了眨眼，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像是听到了摊主说“今日特价，买二送一”。

    碑灵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，继续道：“熵虽被封印，其意念未灭，仍藏于维度缝隙之中，伺机而动。此外，宇宙中已有数股势力感知此碑之力，正悄然靠近，意图不明。”

    方浩听完，眉头终于皱了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看碑灵，语气认真了些：“所以你是说，我刚把饭碗端稳，就有人想来抢筷子？”

    碑灵没回答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这时，两个毛茸茸的小身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，一左一右蹭到方浩腿边。黑焱双生子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其中一个奶声奶气地问：“那我们该怎么做？”

    另一个立刻接话：“是不是要打架？我可以喷火！昨天烤蚯蚓的时候，把三丈外的石头都烧红了！”

    第一个摇头：“笨，不是打人，是保护碑！你看它多高，肯定很累，需要人陪。”

   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方浩太阳穴直跳。他抬手按了按眉心，叹了口气：“你们俩能不能一次只说一个字？合起来我都快成顺口溜了。”

    碑灵抬起手，指向星河深处。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，可整片天空的星光仿佛都顺着那个方向汇聚过去，远处一片星域忽明忽暗，像是被人踩了开关。

    “三件事。”碑灵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提升实力，寻找更多共生伙伴，修复碑身因战斗留下的裂痕。”

    方浩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，那边星星稀疏，黑洞多得像筛子眼，看着就不适合旅游。他挠了挠耳朵，小声嘀咕：“提升实力我懂，找帮手也行，可修碑……咱有工具包吗？还是得我自己拿锤子敲？”

    双生子倒是听得热血沸腾。一个立刻蹲下，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，说：“我先画个阵法草图！”另一个则掏出一块焦黑的木炭，在自己胳膊上写写画画，嘴里念叨：“材料清单：耐高温胶水一桶，补丁布三尺，强力贴纸若干……”

    方浩低头一看，忍不住伸手把那根木炭抽走：“别往身上记，你那是胳膊不是账本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碑灵，神情渐渐沉了下来。刚才突破带来的轻松感一点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算计劲儿。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——签到系统每天一次，现在修为上去了，搞不好能抽个高级点的东西；宗门那边还有几块闲置的地皮，改建成训练营应该来得及；至于找伙伴……他瞥了眼还在争执“用胶水还是焊条”的双生子，心想，先管好这两个祖宗再说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这些事，有没有时限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碑灵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没有期限，只有后果。若放任不管，裂痕将影响碑文共鸣，最终导致法则失衡，万界连通中断。”

    方浩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听着像物业费没交，电梯就要停。”

    他没再追问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。那层金光已经淡了，但皮肤底下还能感觉到一股暖流在游走，像是体内多了条看不见的小河。他知道，这是新境界带来的变化。可越是这样，他越清楚——强是一回事，扛责任是另一回事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来那天，躺在废墟里啃冷馒头，一边骂天雷瞎眼，一边琢磨怎么把破铁锅卖出去换灵石。那时候的愿望简单得很：吃饱、活久、少惹事。哪想到现在，连宇宙都要他来照看。

    “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用龙魂陨铁打菜刀。”他喃喃道，“卖废品多省心。”

    双生子听见了，齐刷刷抬头：“可是师兄，那把刀后来救了三条命呢！而且妖族老祖还给你写了感谢信，虽然内容全是血手印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他炼法宝炸了厨房，急着找个背锅的。”方浩翻了个白眼，“再说了，信上写‘愿以千年灵药换汝日用炊具’，谁看得出来是真心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系统那会儿给的东西，看着都像垃圾，结果个个能救命。现在这碑也是，明明是个石头柱子，偏要说它是万界枢纽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，目光再次落向碑灵所指的远方。星河寂静，那些星星看起来遥远又冷漠，可他知道，有些东西正在路上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饭碗是我自己端起来的，摔了也得我自己捡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豪言壮语，也没握拳发誓，就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然后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，拍了拍双生子的脑袋：“别在地上乱画了，回头又被当成阵法误伤路人。走，回宗门，第一件事——清点库存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不现在就开始修碑吗？”一个孩子愣住。

    “急什么。”方浩转身迈步，脚步不快，却很稳，“修之前总得知道缺啥。再说了，我今天还没签到呢。”

    他边走边在心里默念：“系统，签到。”

    脑海中无声无息地响起提示音，只有他自己听得见。

    “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‘反重力鞋垫’一对（伪装为普通棉垫）”

    方浩脚步一顿，差点被自己的影子绊倒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认真的？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旧布鞋，又回想刚才碑灵说的“维度裂缝”“星域穿梭”“法则失衡”，再想想自己脚底板垫着两片能让人飘起来的鞋垫……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至少以后爬山不累脚。”

    双生子蹦蹦跳跳跟上来，一人拽着他一条袖子，仰头问：“师兄，咱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“先回山门。”方浩望着前方渐亮的天色，“把库房翻一遍，把能用的都标上号。顺便通知伙房，今晚加餐，我要吃煎蛋配酱菜。”

    “为啥？”

    “庆祝我正式上岗当宇宙物业管理员。”他咧嘴一笑，“工资没有，风险自负，但好歹有个名分。”

    三人身影渐行渐远，碑前恢复宁静。唯有那座永恒共生碑静静矗立，碑面金光缓缓流转，裂痕处隐隐有微光渗出，如同呼吸。

    方浩走到十丈外，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他没回头，只是抬起右手，轻轻挥了下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他脚尖一点，整个人忽然往上浮起半寸，布鞋底下的两片棉垫微微发烫，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棉花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，嘴角一抽：“……得，鞋垫真能用。”

    他调整重心，小心翼翼落下，低声嘀咕：“走路别飘，走路别飘……影响宗主威严。”

    双生子好奇地跳起来抓他的衣角：“师兄你怎么飞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飞。”他绷着脸，“是地在动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加快脚步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    天光大亮，晨雾散开，山道蜿蜒向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