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密,像是有谁在远处敲鼓,一下比一下急。方浩刚把青铜鼎挂回腰间,头顶的天就变了。
原本被星门光柱撕开的云洞,边缘开始泛红,像是一锅煮过头的辣椒汤。紧接着,天穹裂开一道口子,无数火球裹挟着黑烟砸了下来。
“不是流星雨。”血衣尊者从岩堆后闪身而出,手中长刀一挥,劈碎一块迎面而来的陨石。火星四溅中,他眯眼盯着残骸,“这轨迹太准了,每一块都冲着护罩的能量节点来。”
话音未落,又一颗陨石擦着他肩头掠过,在地上炸出个深坑。他没躲,反手抓起一块碎片,指尖一抹,露出内里暗紫色的结晶。
“调和剂变种。”他冷笑一声,“上次那批被我烧干净的玩意儿,居然混进陨石里再来一遍?”
方浩抬头望着漫天火雨,护罩已经在自动运转。那是第2420章签到得来的“星系级防护膜”,当时系统提示说“能挡宇宙辐射”,他还以为是忽悠人的赠品,结果真能在这种时候撑住场面。
可现在这阵势,明显不只是防御就能解决的事。
“你打算一直站着看天?”血衣尊者甩手扔掉碎片,语气不耐,“再这么砸下去,你的破鼎迟早被耗干。”
“急什么。”方浩摸了摸腰间的青铜鼎,低声嘀咕,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——今天还没签到呢。”
他闭上眼,心中默念:“签到。”
片刻后,掌心多了一块灰扑扑的矿石,表面布满蜂窝状小孔,看着跟路边捡的煤渣没啥区别。系统提示浮现在脑海:“反作用力核心(伪装形态)”。
“好东西啊。”方浩咧嘴一笑,直接将矿石按进护罩边缘的能量流。
护罩原本只是被动吸收冲击,此刻却猛地一震,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如同水面上被人丢进了石子。那些原本砸向地面的陨石,在即将触碰到护罩的瞬间,忽然停滞,接着以更快的速度原路弹回。
“哈!”方浩往后退了半步,拍了拍手,“自己埋的雷,自己吃回去,这才叫公平交易。”
血衣尊者仰头看着反弹的陨石群划出银线,消失在天际尽头,眉头拧成一个结。“你就不怕这一招惹出更大的麻烦?”
“怕?”方浩耸肩,“他们先动手的,我还不能还手了?再说了,这可是正规签到产品,出了事找客服投诉去。”
两人说话间,护罩并未恢复平静。相反,它的表面开始扭曲,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正在被什么东西缓缓撑开。紧接着,一张巨大的脸庞浮现出来,轮廓模糊,双眼紧闭,但仅凭那股威压,就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这是……”血衣尊者下意识后退一步,手按刀柄。
方浩也愣住了。这张脸他没见过,却又莫名熟悉,像是从某个久远的梦里爬出来的影像。它静静浮在护罩之上,不动也不语,只是存在本身,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。
远处星空突然剧烈波动,一道虚影在陨石雨消散的方向扭曲显现,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嘶吼,随即溃散。
“熵意识体?”方浩眯眼,“看来刚才那一波反击,打疼他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地面微微一颤,九道裂纹自护罩中心向外延伸,组成环形阵列。中央石板缓缓升起,浮现出一行金色文字:
「因果反击法则」
字迹流转,光芒照彻整片荒原,连天空的红云都被镀上一层金边。
血衣尊者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忽然嗤笑一声:“所以你现在不只是有个破鼎,还顺带绑定了一条宇宙规则?”
“别说得那么吓人。”方浩挠了挠头,“我就是个普通宗主,每天签到拿点小福利,顺便修修房子、养养猫、教教弟子怎么用烂锅炼丹。谁知道这些东西攒多了,会触发这种高级货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想去碰那行金字。指尖刚接近,碑文忽然一晃,倒映出他这些年做过的一些零碎画面——
墨鸦误启镜像阵那天,他站出来认领责任,没罚人,反而教了辨识法;
陆小舟的翡翠白菜被人当妖兽追杀,他出面调解,促成共享协议;
楚轻狂提剑堵门七日,他搬出三十斤蛟龙肉,请对方连吃七顿宵夜……
这些事一件件闪过,最后全都汇聚到青铜鼎内部,化作一枚温热的符文。
“原来善行还能当能量使?”方浩咂舌,“早知道我就多办几场免费食堂了。”
血衣尊者冷眼旁观,忽然道:“你以为这是奖励?我看更像是标记。那张脸盯着你,可不是因为欣赏你做了好事。”
方浩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那你告诉我,它到底想干嘛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血衣尊者摇头,“但我修血魔功五十年,见过太多被‘选中’的人。他们最后都没得好死。”
话音未落,青铜鼎突然轻轻一震。
不是之前的嗡鸣,也不是警告式的抖动,而是一种……像是从内部传来的声音。
很低,很慢,断断续续,听不清内容,但却持续不断,像是有人贴着耳根在说话。
方浩低头看向鼎身,发现裂痕处正渗出淡淡的光雾,顺着他的手指缠绕而上,带着一丝温热,又有点痒。
“喂。”他轻拍鼎壁,“你又有新功能了?”
鼎不答,低语却更清晰了些。
他皱眉,试图集中精神去听,却发现那声音根本不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出现在脑海深处,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,又像是谁在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。
血衣尊者察觉异样,远远喊了一句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方浩抬手示意,“就是这鼎好像……醒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护罩上的脸庞忽然眼皮微动,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。
与此同时,碑文再次变化,金光凝聚成新的句子:
「回应者已确认」
方浩心头一跳。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他清楚一件事——从这一刻起,有些事再也回不到过去了。
血衣尊者握紧了刀,目光扫过四周。风停了,天地寂静,连远处崩塌的山岩声都听不见。只有那低语,一声接一声,像是潮水拍岸,又像是钟摆滴答。
“你还站那儿干什么?”方浩朝他喊,“不跑等升天啊?”
“跑了谁给你通风报信?”血衣尊者冷笑,“再说了,你这鼎要是炸了,我也逃不掉。”
“放心。”方浩拍拍鼎,“它脾气虽然怪了点,但从没坑过我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低语忽然停了。
世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青铜鼎猛地一震,裂痕中涌出大量光流,顺着护罩蔓延而上,与那张古老的脸庞融为一体。
方浩只觉得胸口一闷,像是被人推了一把,脚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。
当他再次抬头时,护罩已经恢复如初,脸庞消失,碑文隐去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唯有鼎内的低语,比之前更加频繁,更加清晰。
他站在原地,右手仍搭在鼎身上,指尖能感受到那股持续不断的震动。
像心跳。
像呼吸。
像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,正一点点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