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山脊刮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方浩脚边打了个旋儿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处塌陷的洞口前，手里攥着永恒共鸣石。石头还在微微发烫，跟上回在生命树底下那阵子一样，一靠近这地方就嗡嗡直颤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蜂鸟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了。”他把石头塞回怀里，拍了拍楚轻狂肩膀，“你不是说今天吉时在酉时三刻吗？现在差七分钟，够不够干一票大的？”

    楚轻狂皱眉掐指算了算，点头：“能进能出，但不能贪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贪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我就喜欢顺手牵羊。”

    两人猫着腰钻进地道，入口窄得只能侧身通过，墙皮剥落，露出底下暗红的岩石，像是被人用血刷过一遍。空气中飘着一股陈年药渣混着铁锈的味道，呛人得很。

    “这味儿……”楚轻狂捂了下鼻子，“不像正经丹房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不是。”方浩一边走一边摸墙，“我当年装血魔弟子，天天在这儿熬‘补元汤’，其实就是拿活人骨头炖的。掌柜的说我火候好，还给我涨过工钱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瞪他一眼：“你真干过？”

    “骗你干嘛，那时候穷得连鼎都买不起，全靠系统签到捡漏。”他拍拍背上的青铜小鼎，“这玩意儿还是后来补发的福利。”

    地道尽头是一扇歪斜的石门，半掩着，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青光。楚轻狂伸手要推，方浩一把拦住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他蹲下身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泥巴，往地上一扔。泥巴落地瞬间裂开，爬出一只指甲盖大的小甲虫，抖了抖触须，慢悠悠朝门缝钻去。

    三息后，甲虫原路返回，背上多了道焦痕。

    “有机关。”方浩点头，“踩一步炸一条腿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退后半步：“怎么破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破，它就不知道你在破。”方浩从鼎底抠出一小撮灰，弹进门缝。灰粉刚落地，空中突然浮现几道细线，纵横交错，像蜘蛛网似的罩住了整条通道。

    “这是血纹锁链阵，触发式，碰哪根都响。”他眯眼看了看，“不过嘛……这种老款设计有个毛病——怕断电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，上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插座图案。

    楚轻狂：“……你管这叫符？”

    “节能降耗符，签到抽的。”方浩把符贴在门框上，轻轻一拍。

    啪。

    整个通道黑了一瞬。

    等光重新亮起，那些血线已经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方浩推开门，“趁它重启前三十秒。”

    里面是个圆形密室，四壁刻满扭曲符文，地面铺着黑石板，中央摆着个一人高的青铜柜，柜门紧闭，表面浮着一层青蒙蒙的光。

    “共鸣石热得快冒烟了。”方浩掏出石头按在柜子上，嘀咕，“东西就在里头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绕着柜子转了一圈，忽然抬手，剑尖挑断一根垂落的锁链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锁链断裂，柜门“嗡”地一声弹开一道缝，青光暴涨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！”方浩低喝。

    “它动了一下。”楚轻狂盯着柜子，“我剑气感应到灵气波动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柜门轰然滑开，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卷竹简。竹简泛着青光，边缘刻着细密纹路，隐约能看到几个古字：**共生禁术**。

    “还真有？”楚轻狂倒吸一口冷气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方浩伸手拦住他，低声念：“签到万界系统启动。”

    脑海里安静如常。

    没奖励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——越是没反应的东西，越值钱。

    两人正要上前，头顶阴影骤然晃动。

    一道血影从穹顶落下，速度快得带出残影。那人一身红袍，脸上净得发白，连指甲都像是擦过银粉，落地时脚下还垫着块白布，生怕沾上灰尘。

    “血衣尊者。”方浩往后退了半步，笑了一声，“哟，来洗澡的？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不答，目光死死盯住竹简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：“终于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手一抓，血雾凝成巨掌，直扑柜中卷轴。

    楚轻狂拔剑横斩，剑气如虹，却被血浪一卷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的指尖眼看就要碰到竹简——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青光炸裂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冲击波以竹简为中心猛地扩散，血衣尊者像被锤子砸中胸口，整个人腾空飞起，狠狠撞在石壁上，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抬头，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卷竹简：“为什么……排斥我？”

    竹简悬浮半空，青光流转，仿佛有生命般缓缓展开一角，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。一股沉闷的气息弥漫开来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方浩眼神一亮，立刻默念：“签到万界系统，启动收取程序！”

    青铜鼎从他背后飞出，悬在半空，鼎口对准竹简，轻轻一吸。

    竹简应声入鼎。

    鼎身微震，传出一声极轻的呢喃，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：“……净其源，传其真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模糊，却让方浩心头一跳。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头顶虚空突然浮现四个大字，金光闪烁：

    **传承净化法则**

    字一现即散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不是。

    楚轻狂撑着墙站起来，抹了把嘴角：“刚才那字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方浩把鼎收回背上，摇头，“但肯定不是请客吃饭的邀请函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靠在墙边，左肩塌了一块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死死盯着方浩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不懂……那东西不能拿……它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会什么？”方浩笑呵呵问，“会退货？放心，我买东西从来不退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咬牙，还想说什么，忽然一阵剧烈咳嗽，又喷出一口黑血。

    方浩懒得理他，转身对楚轻狂说：“走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点点头，正要动身，忽然察觉脚下震动。

    “封印要重启了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再不走，地道会被压塌。”

    方浩最后看了眼那青铜柜，原本放竹简的位置空空如也，柜底却多了一道裂缝，隐隐透出红光，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    “东西拿了，别贪多。”他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楚轻狂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两人沿着地道疾行，身后不断传来石块坠落的声音，尘土飞扬。跑到一半，轰隆一声巨响，出口处彻底塌陷。

    “这边！”方浩拐进一条岔道，墙角有块松动的砖，他用力一推，砖后露出一条更窄的通道。

    “你早留了后路？”楚轻狂喘气。

    “我上次炖骨头的时候挖的。”方浩钻进去，“想着万一东窗事发，好跑。”

    两人弯腰前行，通道低矮潮湿，头顶不断滴水。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，前方终于出现微光。

    出口是一处废弃的柴房，外面是魔道领地边缘，远处山头隐约可见巡逻的灯笼。

    方浩推开柴堆，翻身出来，深吸一口新鲜空气：“活着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跟着跳出，回头看了眼塌陷的地道：“血衣尊者没追？”

    “他追不了。”方浩拍拍背上的鼎，“那卷轴反噬太狠，短时间别想起身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松了口气，忽然想到什么：“那‘传承净化法则’……会不会跟生命树有关？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方浩摸了摸鼎，“也可能跟我签到系统有关。反正现在啥也不知道，先带回宗门研究。”

    他刚要迈步，忽然顿住。

    鼎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反震，是内里的动静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方浩低头，压低声音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鼎没回答。

    但他清楚听见了——那一声低语，比刚才更清晰了些：

    “……等你……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远方山峦。

    那里，有一座废弃的祭坛，孤零零立在崖边，形状古怪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
    方浩盯着那祭坛，站了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拍了拍鼎，“这次，好像真捡到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