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没动，雾也没散。方浩的食指还停在第二下轻敲的位置，指尖压着阵纹边缘的一道细缝。他忽然睁眼，左手猛地拍向地面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落，裂谷上空的虚空像被刀划开一道口子，无声无息地裂出一条黑线。那线迅速扩张，边缘泛起暗红波纹，像是烧到极致的铁皮正在冷却。
墨鸦右眼金光一闪，三指急叩阵枢石块——咚、咚、咚，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。预埋在地底的三处反震节点瞬间引爆，金光炸成蛛网状冲天而起，直扑那道裂缝。
轰！
一股巨力从裂缝中反压下来，金光如玻璃般碎裂，四散坠落。尘土未扬，可空气里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，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了铜钟内壁。
裂缝缓缓张开，一个身影踏出。
他身形高大，披着一件残破的灰袍，边缘焦黑卷曲，仿佛曾被烈火焚烧过无数次。脸上布满裂痕，像是干涸的河床，每一道缝隙里都渗出黑色雾气。他的眼睛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。
方浩盯着他，嘴里嘀咕：“这造型，是刚从谁家祖坟里爬出来的？”
那人没答，只是抬起手。一根手指指向方浩，另一根则轻轻一勾。
刹那间，方浩胸口一紧，体内法则之力竟有松动迹象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，试图往外抽。
血衣尊者猛然跃出，双掌合十，血光自眉心涌出，在身前凝成一朵半开的血莲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莲心，血莲骤然绽放，化作一道弧形屏障，挡在方浩前方。
“想抢人？”血衣尊者冷笑，“问过我没？”
屏障与那股拉扯之力撞在一起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。血衣尊者的脸色立刻白了几分，嘴角渗出血丝，但他站得笔直，一步未退。
方浩趁机后撤半步，深吸一口气，低喝一声：“签到！”
系统没回应奖励，可他体内的法则之力突然变得浑浊驳杂，一部分顺着毛孔排出，化作几缕灰绿色气息飘散在空中。那气息带着点馊味，像是隔夜饭菜混了烂菜叶。
古老强者眉头一皱，目光偏移了一瞬，显然被这股怪味干扰了锁定。
“行了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墨鸦坐在西北角，手指死死按住阵枢，右眼金光越来越亮。他低声念道：“左边第三条纹路，断了。”
“补。”方浩头也不回。
“补不了。”墨鸦摇头，“灵植扛不住，再灌能量，它们就得当场化泥。”
“那就别灌。”方浩活动了下手腕，“让他自己送上门来。”
古老强者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：“你们……挡不住。”
他说完，脚下猛然一踏。
整个裂谷剧烈晃动，地面炸开无数裂缝，黑气如藤蔓般窜出，缠向三人。方浩抬手打出一道秩序符文，符文化刃，将逼近的黑气斩断。断口处冒出刺鼻烟雾，闻起来像烧糊的塑料。
“你这口气，比我楼下早餐摊二十年的老油锅还冲。”方浩皱眉，“真不怕熏死自己？”
对方不为所动，身形忽然暴涨，转眼间化作千丈巨影，每一步落下，空间便崩塌一块。墨鸦咬牙，喷出一口血在阵图上，双手猛地一扯。
“混沌逆转阵·残篇，启！”
三株灵植同时震动，叶片疯狂旋转，根部青光大盛。阵法由守转攻，地面金纹扭曲成漩涡状，一股强大引力自阵心升起，硬生生拖慢了巨影的动作。
“动不了？”方浩腾空而起，双手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，法则之力凝聚成一柄透明长刃，刃身流动着银白色纹路。“那就别动了。”
他双手握刃，直劈而下。
古老强者抬臂格挡，黑气凝成巨盾。秩序之刃砍在盾上，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，盾面出现一道裂痕。
“血衣！”方浩大喊。
血衣尊者会意，右掌燃起赤红火焰，整条手臂血管凸起，血液逆流冲向掌心。他怒吼一声，凌空拍出一掌。
“焚厄血掌！”
掌风如瀑，裹挟着滚烫血焰，狠狠印在古老强者胸口。那一瞬间，黑气溃散，熵核暴露——那是一团不断收缩膨胀的黑色球体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像是随时会炸开的高压锅。
方浩的秩序之刃紧随而至，精准刺入熵核裂缝。
“给我——碎！”
轰！！！
巨响震彻山谷，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横扫而出，将周围岩石尽数碾成粉末。古老强者发出一声凄厉咆哮，身形倒飞百丈，重重砸进深渊裂缝之中，激起漫天尘雾。
方浩从空中跌落，单膝跪在一块虚浮的石台上，喘着粗气。他低头看了看手，掌心发烫，指尖微微发抖。
墨鸦仍坐在原位，右手紧抓阵枢，左手指节发白。他的右眼还在流血，顺着脸颊滑下，在下巴处滴成一小滩。他没擦，只是低声说：“阵……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血衣尊者半跪在东南裂隙边缘，左臂焦黑断裂，靠右臂撑地才没倒下。他抬头望向深渊，眼神依旧锋利，嘴里咳出一口带血的泡沫。
“就这么完了？”他问。
没人回答。
深渊里静了几息。
忽然，一道黑影从裂缝中冲出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。它掠过半空，直扑方浩头顶。
方浩抬头，看见那团熵核竟未完全破碎，正悬浮在敌人残影上方，缓缓旋转。
“还没完啊。”他苦笑，“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。”
墨鸦手指猛敲阵枢三下，阵法再次启动，金光如网罩向黑影。血衣尊者挣扎起身，右掌重新燃起血焰，哪怕只剩一只手臂，也没打算收手。
方浩站直身体，抹了把脸上的灰，低声说：“再来。”
他双手再度抬起，法则之力在掌心汇聚，这一次，光芒比之前更暗，却更沉。
黑影俯冲而下，带着毁天灭地之势。
方浩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