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色的能量球在空中越转越快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方浩盯着最近的那个灰影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你还别说，你们这站姿，有点像我们宗门早课排队领馒头。”
楚轻狂靠在岩壁上，喘着气：“等会儿他们要是真扔馒头，你记得接。”
话音未落，七道光球轰然砸下。
地面炸开七团灰焰，冲击波如铁锤般撞来。方浩本能地横刀挡在身前，整个人被掀得离地而起，后背狠狠撞上岩壁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差点喷出来。他咬牙咽回去，右手死死攥住菜刀，指节发白。
墨鸦原本闭目维持神识连接，被这一震直接从地上弹起半尺高，落地时左臂“咔”一声闷响，整个人歪倒在地，手指却还在机械地敲了三下地面。
楚轻狂翻滚两圈才稳住身形，剑尖插进岩缝撑住身体，脸色发青。他抬眼扫过战场——那七名灰影毫发无损，正缓缓收手，脚下阵法残痕已被彻底焚毁，连一丝灵流都没剩下。
“完蛋。”他低声道。
可就在这死寂瞬间，墨鸦突然动了。
他左手强撑地面，右手颤抖着摸向方才菜刀插入的位置。那里还残留着一圈微弱的青光，像是锅底最后一点没熄的火苗。他二话不说，一把将菜刀拔起，反手插进自己面前的裂缝中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方浩喊。
墨鸦没理他，闭着眼，额头青筋暴起。他指尖顺着地缝划动，一边抠出断裂的金纹，一边低声念叨：“频率……对，就是这个频率……刚才他们破阵的时候，我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什么？”
“他们拆阵的节奏。”墨鸦咬牙，“和我在秩序网络里看到的法则波动……差了三拍，但方向一致。我把这三拍补上，反着来——成了！”
菜刀猛地一震，刀身青光暴涨，顺着地缝蔓延出去。原本焦黑卷曲的阵纹边缘，竟泛起一道银边，像是烧糊的锅底被人用小刀刮出了一线亮色。
方浩瞪大眼：“你这锅……还能炒？”
“不是锅。”墨鸦冷着脸，“是回锅肉。”
银边迅速扩散，形成新的符环结构。这一次，阵法不再试图稳定空间，而是隐隐牵动空气中残留的熵流，像是一口倒扣的碗，把灰影们脚下的能量场搅得微微晃动。
最前面那名灰影抬起脚，刚要迈步，脚下符环一闪，动作竟迟滞了半瞬。
楚轻狂眼神一亮。
他闭上眼，耳朵微动，听着墨鸦手指第三次敲击地面的节奏——那是启动信号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吉时到了。”他喃喃一句，猛地睁眼，拔剑出鞘。
七道剑气呈扇形射出，每一道都精准嵌入阵法银边的裂隙。剑气与银光接触的刹那，发出“铮”的一声锐鸣，仿佛琴弦绷紧到极致。
地面猛然一颤。
六名灰影脚下一沉，逆向符环从地下浮现，缠住他们的脚步。其中两人胸前能量球嗡鸣加剧，表面裂开细纹，像是煮过头的鸡蛋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方浩暴喝一声，提刀冲上。
他一个滑步切入左侧灰影身侧，菜刀横削而出。刀锋过处，那团灰蓝光球“啪”地一声熄灭，灰影动作一僵，膝盖一软，缓缓跪倒，随后化作一缕雾气，散在空中。
“杀了一个！”方浩喘着气，回头大笑，“老墨，你这阵改得挺灵啊。”
墨鸦趴在地上，嘴角溢血，声音虚弱：“别高兴太早……我这锅底快穿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剩余六名灰影已重新列阵。他们不再分散，而是以三角阵型轮转前进，脚步踏出诡异韵律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银纹便暗淡一分。
“他们在干扰阵法频率。”楚轻狂皱眉，“和刚才我们用的路子一样。”
“那叫‘以其人之道’。”方浩抹了把脸，“后面半句我不想听。”
墨鸦双手抠住地面，强行坐起，手指再度敲了三下。银边微闪，勉强维持运转，但他整条右臂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，鼻腔血丝不断渗出。
“还能撑住？”方浩退到他身边，低声问。
墨鸦咬牙点头：“再……再来一次。”
“换我主攻。”楚轻狂收剑入鞘，冷冷道，“你们掩护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六名灰影同时抬手，掌心能量球旋转加速，表面竟浮现出与阵法银边极为相似的纹路——那是他们正在模仿并同化法则波动！
“糟了！”方浩低吼，“他们学会抄作业了！”
墨鸦瞳孔一缩，急忙切断神识连接，双手猛拍地面，试图瓦解阵法反噬。可已经晚了。
整片阵图自中心炸裂，一股无形冲击波呈环状扩散，三人如断线风筝般被掀飞数丈，重重撞上岩壁。
方浩背部撞地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右手刚撑住地面，菜刀却“当啷”一声脱手掉落。
楚轻狂半跪于东南侧岩柱下，肩头衣物破裂，渗出血迹。他低头看了眼剑身，发现剑刃出现一道细微裂痕，眉头一皱，随手将剑插进石缝固定。
墨鸦仰面躺在阵法崩毁中心，左臂扭曲变形，疑似骨折。他双眼紧闭，双手仍下意识抠抓着地面残留的阵纹，指尖全是血。
六名灰影缓缓逼近，脚步整齐，能量球悬浮在掌心，缓缓上升。
楚轻狂抬眼，盯着对面重新列阵的身影，忽然冷笑：“刚才那个阵，是我算的时辰。”
方浩趴在地上，听见这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还真信那玩意儿？”
“不信。”楚轻狂慢慢站直，“但我信你总在吉时不吉利的时候冒出来。”
墨鸦躺在地上，眼皮动了动，手指又敲了三下，声音极轻：“下次……别选我吃饭的时候发动。”
灰影们抬起手，能量球开始发光，比之前更亮，纹路更加复杂。
方浩用左手捡起菜刀，撑着站起，双腿发抖。他看了眼墨鸦，又看了眼楚轻狂，咧嘴一笑：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可他知道，系统今天已经签不了到。
六道灰影同时向前迈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