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蓝色的能量球撕裂空气，划出七道诡异弧线，直扑方浩和血衣尊者所在的位置。那些光球在半空中突然分裂，化作数十道流光，像撒出去的豆子一样铺开，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角度。

    方浩牙一咬，菜刀横推而出，刀身猛地一震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长鸣。他不是用来砍，而是用刀面震荡空气，硬生生在前方推出一道音爆屏障。几道流光被偏折，擦着肩头飞过，在岩壁上炸出几个焦黑小坑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没他这么巧的手段，干脆喷出一口精血，正中胸前那张未消散的血符。符纸瞬间燃起暗红火焰，化作一层薄薄护盾。一颗能量球撞上去，轰然炸开，冲击波把他掀得后退三步，鞋底在光滑岩面上拖出两道白痕。

    两人借着爆炸气浪翻滚，各自落向一块还算完整的地面。方浩落地时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，赶紧用菜刀拄地撑住。血衣尊者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边，抬手抹了把嘴角，红袍袖口已经沾了血点。

    “这帮玩意儿比刚才更难缠。”方浩喘了口气，“动作快了不说，连招式都带预判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血衣尊者盯着对面重新列阵的七名灰影，眼神阴沉，“他们现在打的是配合。你看最左边那个，出手前半息，中间三个的能量球就提前蓄势——这是战术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七名灰影再次逼近。这次不再齐冲，而是三人居前，四人压后，步伐错落有致，像是踩着某种节拍前进。地面因他们的脚步微微震颤，每一步落下，空气中都会浮现出一圈淡灰色涟漪。

    方浩刚想动，眼角余光瞥见通道侧壁一闪，墨鸦从阴影里跃出，双足落地，双手迅速结印，掌心朝下拍向地面。

    “混沌逆转阵，启！”

    地面金纹骤然蔓延，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，速度极快，眨眼间已覆盖方圆十丈。那些金色线条并不稳定，边缘微微扭曲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着。

    墨鸦眉头紧锁，手指快速补刻几处副纹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按进地缝。阵法这才勉强稳定下来，金光流转，隐隐形成一股牵引之力，试图打乱灰影们的节奏。

    可就在阵法生效的瞬间，三名灰影忽然变向，脚步精准踩在金纹交汇的空隙处，像是早就知道阵眼在哪。其中一人抬起手，掌心能量球高频震动，发出低频嗡鸣，与阵法频率形成对冲。

    地面传来一阵剧烈震颤，金纹开始发黑、卷曲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。

    “糟了！”墨鸦低喝一声，急忙抽出方浩插在地上的菜刀，反手刀柄朝下狠狠插入一处主阵枢位置。青铜刀身与金纹接触的刹那，泛起一丝微弱青光，阵法总算没当场崩塌。

    他咬破指尖，往刀背上抹了一道血印，阵法这才重新亮起，勉强激发出一道反向推力。两名灰影被震得后退半步，动作明显一顿。

    “有用！”方浩眼睛一亮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高兴完，那两名灰影站稳后，竟同时抬起手，划出一个与墨鸦刚才一模一样的结印轨迹。虽然没有成功施术，但这个动作就像往水里扔了块石头，阵法灵流瞬间紊乱。

    “操！”墨鸦脸色一白，双手死死按在阵枢上，额头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整片金纹自燃起来，火光呈灰蓝色，烧得干干净净，连灰都没留下。阵法彻底失效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认得这阵？”方浩瞪大眼。

    “不光认得。”血衣尊者冷笑，“还知道怎么破。”

    七名灰影重新聚拢，这次不再急着进攻，而是分成两组轮替。三人上前压迫，拳脚带风，逼得方浩连连后退；另外四人则站在后方，掌心能量球缓缓旋转，像是在蓄力。

    方浩挥刀格挡，刀身被一记直拳砸中，震得虎口发麻。他抽身想退，另一名灰影已绕到侧面，一掌拍来。他拧腰避开，肩膀仍被擦中，顿时一阵钝痛，像是被铁锤敲过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那边也不好受。他挥鞭迎敌，可血鞭只剩半条，威力大减。一名灰影抓住空档，一拳轰在他左肩，骨头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。他闷哼一声，踉跄后退，靠在岩壁上喘息。

    墨鸦盘坐在地，双手结残印维持神识连接，额角汗水不断滴落。他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三下地面，防止手滑。

    方浩拄着菜刀，呼吸越来越重。他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已签，无法重复。”

    “靠，这时候掉链子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抬头看向对面慢慢逼近的灰影们，右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缓过一口气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两粒黑丸塞进嘴里。药力瞬间冲上脑门，他眼神一厉，血鞭再次扬起，虽只剩半截，但气势不减。

    “还能撑多久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看你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牙缝里还有血丝，“你要是不行，我就先跑。”

    “你跑得掉我才奇怪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发力。方浩提刀冲上，不再是防守，而是主动迎击。他一刀劈向最近的灰影，对方抬臂格挡，金属碰撞声刺耳响起。他借力翻身，菜刀顺势回削，划过另一名敌人脖颈，只留下一道白痕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血鞭甩出，缠住一名灰影手腕，猛地一拽。对方没挣脱，反而顺势扑来，另一只手直接抓向他面门。他偏头躲过，鞭身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抓住，用力一扯。

    “断！”他低喝一声，血鞭应声断裂，化作血雾炸开，逼退三人。

    墨鸦坐在原地，手指仍在敲击地面三下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在默念什么阵诀，但已无力再起阵。

    战斗进入循环。灰影们不再猛攻，而是轮流上前骚扰，消耗体力。方浩每次挥刀，动作都比前一次慢半分；血衣尊者每一次出招，气息都更短一截。

    方浩的菜刀拄在地上，支撑身体重量。他抬头看去，七名灰影依旧站得整齐，动作没有丝毫疲惫迹象，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关人偶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他们吃饭吗？”方浩突然开口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靠在岩壁上，喘着气：“你都快站不起来了，还管别人吃不吃？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好奇。”方浩抹了把脸，“打这么久，连喘都不喘一下，是不是不用休息？”

    “别废话了。”血衣尊者闭上眼，调息片刻，又睁开，“省点力气。”

    方浩没再说话，只是把菜刀从地上拔起，双手握紧。他和血衣尊者慢慢后退，最终与墨鸦形成一个三角阵型，背靠背站立。

    灰影们停在五步之外，没有立刻进攻，而是静静站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    方浩的右臂还在抖，但他没放下刀。血衣尊者半条血鞭缠在手臂上，另一只手掐着最后半张血符。墨鸦双目紧闭，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手指仍在敲击地面三下。

    空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
    七名灰影缓缓抬起手，掌心再次凝聚出灰蓝色能量球，比之前更大，表面纹路也更加复杂。能量波动越来越强，连地面都开始细微震颤。

    方浩盯着最近的那个灰影，忽然笑了笑：“你还别说，你们这站姿，有点像我们宗门早课排队领馒头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冷冷道：“等会儿他们要是真扔馒头，你记得接。”

    方浩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紧菜刀，刀尖指向地面。

    灰影们的手臂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能量球开始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