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还在盯着那两个趴在解码盘边晃腿的小黑影。他们冲他摆手，动作轻佻，像是在嘲笑他刚写的账本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训话，眼角忽然扫到圣碑上的公式动了。

    “因×缘=果2－熵”这行字开始闪烁，频率和金线跳动一致。紧接着，地面传来一阵震动，不是来自脚下，而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那种麻。

    他立刻转身喊：“墨鸦！出来干活了！”

    声音刚落，一道瘦小的身影就从青铜鼎后头钻了出来。墨鸦手里拄着半截断拐，走路一瘸一拐，瞎眼朝天，耳朵却微微偏转，像是在听风。

    “阵图……画好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嗓音有点哑，“但我不确定它能不能撑住。”

    “能画就行。”方浩把本源权杖往地上一顿，“你负责布阵眼，我来压场子。这地方现在归咱们管了。”

    墨鸦没应声，蹲下身，用手指蘸了点口水，在石板上开始描符。每一笔落下，空气中就有细小的裂痕浮现，像玻璃上刚划出的划痕。他画得很慢，每写完一个符号，就敲一下地面，三下为一组，不多不少。

    方浩看着他动作，忍不住嘀咕：“你这习惯比我还难改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阵图中央突然亮起一道红光。那些刚画好的符文开始扭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。墨鸦猛地抬头，脸色一白，一口血喷在石板上。

    “反噬！”他低吼。

    方浩一把将权杖插进阵心，同时召回那两个还在玩闹的黑影。“别耍了！封外围！”

    两团黑雾瞬间散开，化作环形屏障围住阵眼。可那股能量太强，屏障刚成型就开始崩解，边缘处冒出焦味。

    “不行……压不住……”墨鸦跪在地上，手指还在石板上划，但已经快没力气了。

    方浩咬牙，心里默念：签到。

    “检测到连续三日在同一因果节点停留超六个时辰”

    “触发隐藏机制：“连签奖励”解锁”

    “获得物品：玄纹·因果引（残）”

    一道灰光落入掌心。

    他低头一看，是一块巴掌大的符纸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小孩涂鸦。他没多想，抬手就把它拍进了主阵眼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整个广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原本乱窜的能量流突然停顿，接着开始顺着符纸上的线条走，一圈一圈绕成螺旋。阵眼稳住了。

    “有用！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
    可还没笑完，地面又是一抖。这次更猛，裂缝里涌出一股吸力，差点把解码盘卷进去。

    “地基不稳！”墨鸦喘着气，“需要外力支撑！”

    方浩刚想说话，百丈外传来一声低吼。

    剑齿虎从山崖跃下，落地时双爪砸地，整片石板都裂了。它四脚趴地，脊背弓起，一股厚重的气息从体内涌出，顺着地脉流入阵法。

    阵眼的红光终于转成了金色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，来得正是时候！”方浩大笑，“你这虎哥干得比灵兽堂长老还专业！”

    三人各守一点。剑齿虎镇地脉，墨鸦补符文，方浩握权杖引导能量。那根破拐杖又被他塞进墨鸦手里当支撑，锈铁碰石头，叮当响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阵法运转越来越顺，空中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隙，不到一寸长，边缘泛着金光。方浩举起权杖，对准裂口一指。

    “缝！”

    金线从阵眼中射出，缠上裂隙，一寸一寸拉拢。最后“啪”一声轻响，裂口闭合。

    安静了。

    广场恢复平静，连风都停了。

    方浩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擦了把汗。墨鸦靠在鼎边，呼吸微弱，但嘴角翘了一下。剑齿虎甩了甩头，皮毛上还冒着电火花，低吼一声表示没事。

    “修好了？”方浩问。

    “一小段。”墨鸦说，“但确实……修好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笑了。他翻出烂本子，在背面画了个草图，标题写上《因果阵维修收费标准V1.0》。

    “首次试点免费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下次收费翻倍，不讲价。”

    墨鸦听见了，轻哼一声：“你还真打算收钱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方浩合上本子，“我又不是慈善家。再说了，这可是因果大事，不收钱谁信你靠谱？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那道被修复的裂隙前蹲下。伸手摸了摸空气，那里已经看不出痕迹，但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温热，像刚熄灭的炉火。

    “原来这样就行。”他说，“以阵引因，以果定果。听起来复杂，其实就跟炒菜一样——火候到了，自然熟。”

    墨鸦摸索着拿起拐杖，敲了三下地面。“阵稳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方浩回头看他，“后面还得修，七处呢。一处五块上品灵石，咱这回能赚三十块。”

    “你满脑子都是灵石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呢？我还指望天降横财啊？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脑子里又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系统提示：检测到新任务触发条件已满足”

    “是否查看？”

    他愣住。

    “这时候还来？”

    墨鸦察觉到他表情变化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方浩摆摆手，“就是系统提醒我该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说实话。刚才那一声提示之后，眼前闪过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限时任务开启：修补九大洲因果链”

    “奖励：连签次数+1，界源之种碎片×1”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把本子塞回怀里，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
    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照下来，落在解码盘上。星图还在转，七处红点依旧闪烁。

    “剑齿虎。”他喊。

    虎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去北荒雪原看看，那边是不是又有动静了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低吼一声，转身就走，步伐稳健。

    方浩站着没动。他盯着那七处红点，手指轻轻敲着权杖。

    墨鸦靠在鼎边，忽然说：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方浩说，“但我猜，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哪件事？”

    “所有事。”他笑了笑，“从我们开始修这个阵的时候，就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方浩没回答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，往空中一抛。

    石子飞到一半，突然停住。

    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。

    它悬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方浩眯起眼。

    墨鸦也感觉到了异常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对着那个方向，轻轻一勾。

    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从指间滑出，贴上虚空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符文化作灰烬，飘落。

    “有人在看。”墨鸦说。

    “不止是看。”方浩走上前，用手摸了摸那片空气。指尖传来一阵刺感，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看着自己的食指。

    一滴血珠冒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