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睁开眼，天还没亮透。

    他坐在后山那块老石头上，耳朵里还嗡嗡响。不是因为吵，而是信息太多，脑子没清空。昨晚那些光点落下来的时候，有人谢他，也有人谢楚轻狂，但他知道，真正该谢的是那条裂缝——要不是它把图纸送出来，谁也不知道试炼场这回事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屁股。

    “走，干活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正蹲在厨房门口啃半只烧鸡，油蹭得满嘴都是。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，立马把鸡骨头藏到身后，装作什么都没干。

    方浩指它：“你，别装了。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嗷？”剑齿虎歪头。

    “别嗷。”方浩说，“图纸写了，你和貔貅合作开发试炼场。现在就开始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愣住，耳朵抖了两下，忽然转身就跑。跑了两步又停下，回头冲着后山池塘方向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水面一荡。

    貔貅浮上来，半个身子还在水里，圆滚滚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。它打了个哈欠，嘴里喷出一股热气，隐约能看到几缕未消化的能量丝线飘在空中。

    “叫我不就是了，嚎什么。”貔貅慢悠悠爬上来，“饭都没吃完。”

    “饭天天有。”方浩说，“活今天必须干完。”

    貔貅翻了个白眼，但没再废话，晃着身子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三人一路走到灵植圈外侧的空地。这里原本是弟子们练手刻阵的地方，地面坑洼不平。方浩把手一挥，一张半透明的图纸在空中展开，线条流转，写着“解析试炼场·三层模拟”。

    剑齿虎凑近看了两眼，爪子一抬，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。痕迹发亮，像是熔化的金属流动起来，自动延伸成环形轨道。

    貔貅站在另一边，张开嘴，一口气吐进去。它的肚子鼓了一下，随即地面震动，轨道末端塌陷下去，形成一个凹槽。能量从里面冒出来，被貔貅吸进体内，再缓缓释放，稳住了波动。

    第一层，熵残留迷宫，成型。

    “行啊你俩。”方浩点头，“比我想象快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。”貔貅甩尾巴，“我虽然懒，但从不掉链子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哼了一声，又用爪子补了几道符轨，第二层开始构建：构成密码破解阵。

    这次花了点时间。轨道刚连上一半，突然闪红光，整个结构晃了三下，差点散架。

    “过载了。”貔貅皱眉，“输入太快，缓冲不上。”

    方浩没说话，退后一步，让他们自己解决。

    剑齿虎低头闻了闻地面，猛地一拍，指向东边一块凸起的石台。“那里接一下。”

    貔貅立刻明白，挪过去趴下，肚皮贴地。能量顺着它的身体流过去，节奏变稳。第二层重新启动，这次顺利铺开。

    第三层最难：多维因果推演台。

    需要同时处理时间、空间、逻辑三条线，稍有差错就会崩。剑齿虎刻了一半不敢动了，回头看着貔貅。

    貔貅叹气：“你真是一点都不肯动脑子。”

    它自己走上前，用尾巴尖点了几处节点，调整流向。然后让剑齿虎从反方向推进，自己在中间做中转。两人配合像磨刀，一进一退，节奏渐渐合拍。

    最后一道光闭合时，整片区域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三层试炼场悬浮在空中，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。第一层是扭曲的通道，第二层布满跳动的符号，第三层则像一团不断变化的云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方浩笑了，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签到界面在脑海一闪。

    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
    “奖励：微型稳定锚×1（可植入试炼场核心，防止崩溃）”

    他没急着用，先把东西收好。

    第一批弟子已经来了，围在场外探头看。晶体族表面反光，机械体镜头不停对焦，气体生命体飘得比平时低，显然是好奇压过了谨慎。

    “能进吗？”有人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方浩挥手，“但记住，里面不是游戏。答错题会弹出来，太慢也会被淘汰。每关限时三炷香。”

    没人退。

    第一个进去的是个硅壳族少年，动作干脆。进去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被甩了出来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，爬起来咧嘴一笑：“有意思！”

    第二批人接着上。

    第一层迷宫考验反应。有人走着走着撞墙，原地弹飞；也有靠感知地面震动慢慢摸索过去的。晶体族用折射光判断路径，机械体直接扫描结构，气体生命体干脆飘在空中俯瞰全局。

    剑齿虎趴在东侧阵枢旁，看见有人卡住，就用爪子轻轻敲地。震动传进去，帮他们找到正确路线。

    第二层密码阵更难。题目随机生成，全是之前解析网络里出现过的符号组合。有人盯着看半天不动，貔貅在西角哼了一声：“别死记，找规律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提醒了几个弟子。他们开始分工，一个念题，一个算，一个画图。陆小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，带着几株小灵植埋在边缘。植物根须悄悄探入地面，感应隐藏节点，轻轻摆动提示方向。

    第三层最麻烦。

    因果推演不是算数，是猜下一步会发生什么。有人刚进去就想当然答题，结果画面一黑，直接出局。

    后来的人学聪明了。先进来先站定，观察云团变化节奏。有人发现每次决策前会有短暂停顿，抓住时机出手，连续通过三次测试。

    最后一批出来时，人人脸上带汗，眼神却亮。

    方浩站在高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份刚生成的图谱——每人表现都记在里面。有几个名字后面标着“潜力突出”，其中一个还是从来不说话的碳基体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比我当年强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舔爪子：“你当年？你当年进试炼场第一秒就被炸飞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胡说。”方浩瞪眼，“我是主动退出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剑齿虎眯眼，“那你为啥头发少了一撮？”

    方浩摸头，摸了个空。

    众人笑出声。

    貔貅打着哈欠：“行了行了，干完了就散。我饿了，要吃供品。”

    “供品都被你吃完了。”方浩说，“明天香火得加倍。”

    “加多少？”貔貅问。

    “十倍。”

    “不干。”

    “九倍。”

    “八倍可以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成交。”

    方浩转头看向试炼场。最后一组学员还在里面，是三个机械体和一个气体生命体。他们卡在第三层，反复失败，但没放弃。每一次重来都调整策略，越来越接近正确答案。

    他没催，也没提醒。

    青铜鼎虚影在他背后浮现，安静立着。签到界面又闪了一下，提醒他可以使用昨天的奖励。

    他手指动了动，准备把微型稳定锚放进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试炼场第三层的云团突然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不是崩溃，也不是通关标志。

    缝里露出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当宗主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