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震动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方浩的手掌贴着地面，能感觉到那股节奏像是某种心跳，缓慢而稳定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的土，转身对旁边两只巨兽说：“就是这个频率，别改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低吼一声，抬起前爪在空中划出一道裂口。裂缝里浮现出一圈圈波纹，和地下的震动完全同步。它用尾巴一扫，把波纹打碎，封进九个光点里，分别钉在空地上。

    貔貅趴在一旁，张开嘴，从胃里吐出一团灰蒙蒙的东西。那团东西飘到半空，分成细丝，缠绕在光点周围。每缠一圈，光点的颜色就深一分。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貔貅打了个嗝，“第一层模拟完成，法则失衡区激活。”

    方浩走近其中一个光点，伸手碰了一下。瞬间，周围的空气扭曲，他的手臂像是被拉长又压扁，灵力也倒流回丹田。他退后一步，点头：“有点意思，比上次那个假阵强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当然。”貔貅甩了甩耳朵，“我这可是拿因果当燃料，谁敢糊弄？”

    剑齿虎没说话，只是用爪子在地上划了几道线，连起九个光点，形成一个圈。圈内地面开始发亮，浮现出复杂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试炼场建好了。”它说，“进来的人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节点，每个节点都有不同的规则异常。撑不住的，自动弹出去。”

    方浩看了眼天色，太阳刚升到山腰。他取出一块玉牌，输入一道神识，很快，十道身影从远处飞来，落在试炼场外。

    都是守护者候选人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袍，胸口绣着玄天宗的标志。有人眼神发亮，有人脸色发白。没人说话，但呼吸都不太稳。

    “进去。”方浩指了指圈内，“三息之内修复一条崩解的法则锁链，失败者淘汰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十人同时踏入光圈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他们消失了。

    试炼场中央出现十个透明人影，分别站在不同的节点上。每个人面前都浮着一条发光的链子，正在断裂。

    第一个候选人伸手去抓，链子突然变成液体，顺着他的手往上爬。他慌忙后退，整个人被弹了出来，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第二个候选人念咒结印，打出一道符光。符光碰到链子，链子立刻爆炸，他也跟着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第三个候选人没动，盯着链子看了两息，突然抬脚踩在自己影子上。影子一颤，链子停了一下。他趁机伸手，捏住断裂处，用力一按。

    链子接上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喘着气，脸上露出笑。

    第四个候选人尝试用剑去挑链子，结果剑被吸进去，整个人也被扯了进去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第五个、第六个、第七个接连失败，全被弹出。

    第八个成功了一半，链子接上后又断开，最后还是被淘汰。

    第九个干脆没动手，直接退出。

    第十个是最后一个。他在链子断裂的瞬间，没有去修，而是转身对着空气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链子自己停住了，慢慢合拢。

    他通过了。

    方浩看着这两个成功的人，没说话。等所有人都退出试炼场，他才开口：“你们两个，懂点窍门。”

    被点到的人抬起头，一个年轻，一个年长。

    年轻人兴奋：“我试过影子借力，发现能短暂稳定法则波动。”

    年长的那个平静：“我刚才鞠躬，是因为察觉到这片空间有‘礼’的规则残留。尊重它，它就愿意配合。”

    方浩点头：“不错。其他人呢？只知道冲上去修？修什么？怎么修？”

    没人回答。

    “真正的守护不是抢时间。”方浩走到场边，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一个微小的光点浮现，周围的空间立刻安静下来。“找支点。哪怕只稳住半瞬，后面的路才能走。”

    他收回手：“再试一次，这次加难度。”

    第二批候选人入场。

    这次人数更多，有二十人。他们站在场外，看着前面被淘汰的人狼狈的样子，不少人手心冒汗。

    剑齿虎用爪子一拍地面，九个光点颜色变红。貔貅打了个响鼻，胃里的灰雾翻滚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新的试炼开始。

    有人刚进去就被空间挤压，直接吐血。有人试图用法宝硬抗，结果法宝被反噬炸碎。还有人想投机取巧，绕开锁链走捷径，却被脚下突然裂开的地缝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只有三个坚持到了最后。

    一个靠记忆画出了稳定的符文结构，硬生生把断裂的链子撑住。

    一个用身体当导体，把混乱的灵力引到自己身上，承受伤害换来修复时间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最特别，他什么都没做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嘴里哼着一段古怪的调子。

    随着调子响起，周围的法则波动居然慢慢平缓下来。

    方浩眯起眼：“这是……安魂曲？谁教你的？”

    那人停下，低头：“没人教。小时候常听娘亲唱，说能安抚野兽。”

    貔貅忽然插嘴：“有意思，情绪共鸣也算一种守护方式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冷冷道：“浪费时间。战场上没人给你唱歌。”

    “可有时候，”方浩说，“最没用的办法，才是最管用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试炼场，新的光点正在生成。这次的震动频率变了，比之前快了一倍。

    “下一轮，我会亲自进去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你们俩——”他点了点剑齿虎和貔貅，“把反馈机制调到最大。我要知道，人在极限状态下，到底能做出什么选择。”

    貔貅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，反正我胃里还空着呢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甩了甩尾巴：“希望你别死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方浩没理它，转头对剩下的候选人说：“准备好了就进来。这次没有三息限制，也没有固定任务。你们要面对的，是不断变化的规则崩塌。活下来，就算过关。”

    第二批人互相看了看，陆续踏入光圈。

    方浩站在入口，看着他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。他摸了摸袖子里的青铜鼎，低声说：“今天该签到了。”

    心里默念：签到。

    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。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落进了识海，具体是什么，还不清楚。

    但他笑了。

    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

    试炼场内，第十个候选人的歌声再次响起。这一次，不只是法则锁链在回应，连地下的震动，都慢了一拍。

    方浩迈步，走进光圈。

    最后一刻，他回头看了一眼剑齿虎：“如果我半天没出来，你就炸了它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点头：“乐意效劳。”

    光圈闭合。

    场内，方浩出现在第七个节点。眼前没有锁链，没有光点，只有一片漆黑的空间。他的灵力无法调动，神识也被压制。

    但他听见了声音。

    是哭声。

    一个孩子的哭声，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
    他皱眉，蹲下身，把手放在地上。

    地面开始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