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高台中央，掌心还残留着那句“行啊，那我先充个电”的余温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但体内的热流已经开始乱窜。

    这感觉不像上次签到抽中“三昧真火内丹”时那样烧得人想跳进冰河，也不像炼化龙魂陨铁时全身经脉噼啪作响。这次更像是……有人在他丹田里点了一盏灯，光是亮了，可线路还没接好，时不时闪两下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融合开始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慢慢来、缓缓熬的过程，而是直接上手拆机换零件的狠劲。权杖化进去的瞬间，他就察觉不对——这玩意儿不讲道理，根本不等他适应，自顾自地往各大经络里钻。

    他眉头一拧，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眼前画面开始抖，像是老旧投影仪信号不稳。他看见自己在拍卖会举着菜刀喊价，看见黑焱蹲在炉边数灵石，又看见陆小舟抱着三米高的白菜满山跑。

    这些都不是真的。

    是记忆被搅动了。

    他咬牙，伸手摸向袖子。青铜鼎贴着手腕，烫得能煮鸡蛋。他心里默念：“签到万界，唯我通源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是他瞎编的，当初为了骗过一个阵法师随口说的口号，结果系统还真给了点反应。现在再念一遍，居然有点用。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晃了晃，退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松口气，盘膝坐下，双手交叠放在腹前。

    得主动来。

    不能让这股力量自己乱撞，万一哪根筋接错了，以后打喷嚏都放出一道星光，那场面没法看。

    他闭眼，引导那团光从丹田出发，沿着任脉往上走。刚过膻中穴，光流猛地一顿，像撞上了墙。紧接着，一股反冲力直奔脑门，他差点仰过去。

    再来。

    他换了路线，试着走督脉。这一次顺利了些，光顺着脊柱一路向上，直到大椎穴才开始发飘。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味，硬是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行，太急了。

    这光不听指挥，它有自己的想法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呼吸有点乱。头顶上方已经聚起一圈环状光幕，明灭不定，跟接触不良的日光灯似的。地面裂了几道缝，旁边几块低阶符箓自动点燃，烧成灰片飘走了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往后退了一圈，没人敢靠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两个小黑影从后山方向蹿上来，动作快得像两道墨汁甩出去的痕迹。

    它们落在高台边缘，蹲下，尾巴卷着脚掌，眼睛盯着方浩身上那圈忽强忽弱的光。

    是黑焱双生子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它们是怎么来的，也没人记得它们什么时候出现过。只知道这两只猫崽子总在关键时刻冒头，而且每次都不带重样。

    左耳缺一角的那个歪了歪头，另一个跟着点头。

    然后，它们同时张嘴。

    一声啼哭响起。

    不是惨叫，也不是嚎啕，就是干干净净的一声“喵”，清亮得像早晨第一声鸟鸣。可这声音一出来，周围空气都颤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浩身上的光流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接着，原本乱窜的光芒像是找到了节奏，开始跟着那声啼哭起伏。一下，一下，像潮水拍岸。

    他愣住。

    原来不是要压制它，也不是强行引导，而是……得合拍。

    他放松肩膀，不再抵抗，反而顺着那频率，把体内堵塞的地方一点点打开。光流终于顺畅起来，从三焦到百会，再到四肢末端，一路铺开。

    那圈环状光幕也稳定了，颜色由刺目转为柔和，最后缓缓沉入他皮肤之下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轻轻晃了晃。

    头发落回肩头，衣角不再飘动。他坐在那里，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不同，可仔细看就会发现——他呼吸的时候，空气里有极淡的银辉在流动。

    融合完成了。

    他缓缓睁眼。

    视线变了。

    他能看清三百步外一只飞蛾翅膀上的纹路，能听见地下深处水流穿过岩层的声音，甚至感知到远方某处有东西在跳动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某种仪器在运行。

    信息太多，脑子嗡嗡响。

    他抬手按住太阳穴，疼得咧嘴。这种感觉就像同时打开了三百个网页，每个都在自动播放视频。

    得收一收。

    他闭眼，以青铜鼎的温度为锚点，一层层收回感知。先是耳朵里的杂音退去，再是眼前的细节模糊，最后只剩下最基本的五感。

    他呼出一口气，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衣服没破，发型也没乱，但他知道，自己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手掌，轻轻一握。指尖溢出一丝银芒，在空中划出短促弧线，随即消散。

    不错，能控制。

    他抬头，正想看看周围情况，忽然感觉脚边有动静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，两只黑猫正蹲在那儿，仰头望着他。左边那只伸出爪子，在他鞋面上拍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干嘛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猫不答，只是又拍了一下，然后转身，朝着高台另一侧走去。走几步，回头看他一眼。另一只也跟着走，尾巴翘得老高。

    它们在带路？

    方浩皱眉，“我现在一身新功能还没调试完，你们别整幺蛾子。”

    猫不理他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犹豫两秒，还是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两只猫带着他绕过高台中央的立柱，走到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。这里原本空无一物，可当它们并排站定，齐齐抬头望天时，空气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波纹。

    像是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皱了。

    方浩眯眼。

    他看出点门道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幻象，也不是阵法残留，而是空间本身的褶皱。就像衣服穿久了会起皱，这片区域的空间也被某种力量拉扯过，留下了痕迹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指尖刚碰到那道波纹，体内刚融合的光芒忽然轻轻一震。

    有反应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看向两只猫，“你们俩以前是不是见过这个？”

    猫不答，只是耳朵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挠头，“你们能不能说人话？给个提示也行。”

    左边那只打了个哈欠，露出粉红的小舌头。

    右边那只干脆趴下，把脑袋搁在前爪上，一副“你自己想办法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方浩叹气，“早知道就不给你们吃那么多烧烤肉了，白养了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那道波纹。

    既然碰了会有反应，那就再试一次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调动体内那股新得的力量，缓缓注入指尖。这一次不是随便戳一下，而是带着明确意图——探查。

    光芒顺着手指延伸出去，触碰到波纹的瞬间，整片区域突然轻轻一颤。

    像是有人按下了启动键。

    波纹扩散开来，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圆形光面，悬浮在半空。光面内部不断闪现碎片画面：一座石殿的轮廓、一段断裂的阶梯、一面刻满符号的墙……

    全是零散片段，拼不起来。

    但方浩认出来了。

    这些地方，他在签到系统给的残图里见过。

    不止一次。

    每次都是随机掉落的废品级图纸，他随手扔进仓库就没管过。现在看来，这些东西可能是一块大拼图的小碎片。

    他心跳快了半拍。

    如果能把这些碎片连起来……

    他正想着，光面突然一闪，开始收缩。

    要关了？

    他伸手想拦，却发现那两只猫已经站了起来，耳朵竖得笔直，死死盯着光面中心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光面最后闪了一下，投射出一个完整的画面——

    一片荒原，中央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塔。塔身布满裂痕，顶端有一道裂缝，正往外渗出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方浩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他认识这个地方。

    不是亲眼见过，而是在某次签到失败后，系统弹出的补偿说明里瞥到过一张图。当时以为是系统故障的背景画面，随手关掉了。

    现在它出现了。

    而且，就在他眼前。

    光面消失，波纹散尽，一切恢复如常。

    两只猫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方浩张了嘴，刚想说话。

    其中一只突然抬起前爪，指向石塔出现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