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沿着光芒传递站的主道往前走，脚下石板微微发亮，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淡光涟漪。他刚拐过第三座能量塔，前方虚空忽然一震，像水面上被扔了块石头。
貔貅从虚影里走出来，四蹄踏空，尾巴绷得笔直。
它没说话，但眼神很急，耳朵朝后压着，鼻孔一张一合。
“怎么了？”方浩停下。
“黑洞。”貔貅吐出两个字，“活的。”
方浩眉毛一挑：“活的？不是塌缩星核？”
“不是。”貔貅摇头，“它在呼吸，有节奏地吸吐能量。我刚才靠近时，胃袋自己动了，像是被勾住了一样。”
方浩眯眼：“你的胃袋主动反应？”
“嗯。”貔貅低头，前爪在地上划了一下，“而且……我能连上它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试一下就知道了。”貔貅退后两步，深吸一口气，腹部突然鼓起，毛发根根竖立。一道暗金色纹路从它肚皮裂开，像是一张嘴缓缓张开。
那纹路不深，但边缘泛着微光，像是某种阵法刻印。
虚空开始扭曲，一点漆黑出现在空中，慢慢扩大。没有声音，但周围光线明显被拉扯，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。
“那就是黑洞？”方浩问。
“是入口。”貔貅盯着它，“真正的本体还在后面，藏在高维夹层里。我只能接外层剥离物，再往里，我撑不住。”
“够了。”方浩点头，“先试试连接。”
貔貅闭眼，腹部那道纹路猛然扩张，化作一条细长通道，直直伸向黑洞边缘。
两者接触的瞬间，空气一震。
貔貅身体晃了晃，四肢微微发抖。
“稳住。”方浩上前半步，手按在它背上。
“没事。”貔貅咬牙，“就是……有点重。”
黑洞边缘开始剥落细碎晶点，像是被看不见的手刮下来，顺着通道流入貔貅体内。它的肚子鼓胀起来，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线，像是血管，又像是符文在流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三刻钟后，貔貅额头渗出金黄色的汗珠，顺着鼻梁滑下，在空中凝成一颗小珠子，落地即碎。
“你还行不行？”方浩问。
“能行。”貔貅喘气，“矿还没成型，差最后一压。”
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貔貅甩头，“这是我的事。你看着就行。”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黑洞周围的晶点越来越多，颜色也变了，从灰白转为银蓝，像是掺了星光。这些颗粒被吸入的速度加快，貔貅的身体开始发出低鸣，像是某种乐器被风吹响。
突然，它猛地弓背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。
一口气息喷出，带着火星般的光点。
紧接着，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结晶从它嘴里飞出，悬浮在空中。
结晶通体银蓝，表面有细纹流转，像是活的一样。它不动，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跳，节奏和貔貅的心跳一致。
方浩伸手接过。
入手很轻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但神识一碰，立刻察觉到内部的能量频率极高，纯净得不像自然产物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仔细看，“可以直接嵌进能量链节点？”
“可以。”貔貅趴下，喘着气，“我提炼的时候，特意调成了标准接口波长。你拿去试，插进去就能用。”
方浩笑了：“你这不只是吞财兽，还是个移动炼矿厂。”
“那是。”貔貅抬眼，“我可是正经吃能量长大的，消化系统比你们那些破炉子强多了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方浩把结晶收进袖口，“回头给你加餐，想吃什么？”
“灵脉尽头的雷浆果，听说甜中带辣，能提神。”
“行，等下次路过雷泽域，给你摘一筐。”
貔貅满意地眯眼。
方浩抬头看向黑洞。
那漩涡已经缩小，像是完成了释放任务，正在缓慢闭合。最后一点光被收回，空间恢复平静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它走了？”他问。
“暂时。”貔貅摇头，“它会回来。这种活体黑洞有周期性，大概每七天吐一次料。下次还能接。”
“那就提前准备。”方浩摸了摸袖子，“这种矿要是量产，能量传递效率能翻倍。说不定能把沉睡的中继站叫醒。”
“你想得挺远。”
“我不远想，谁远想？我是宗主。”
貔貅打了个鼻响，算是笑。
两人安静了一会儿。
远处传来轻微震动，是光芒传递站的主轴在运转。能量流平稳，通道畅通，一切正常。
“你说……”方浩忽然开口，“这矿要是多了，会不会有人眼红？”
“肯定。”貔貅懒洋洋说，“好东西谁都想要。但谁能抢？你有我在，随时能产。他们抢一块，我产十块。看谁耗得过谁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貔貅翻身躺下，四爪朝天，“谁敢动你，就得先过我这关。我虽然不大，但咬人可疼了。”
方浩拍拍它脑袋：“行，我信你。”
他又看了眼手中的位置，确认还在主控区范围内。四周虚空稳定，无异常波动。
“等楚轻狂那边忙完，叫他来一趟。”他说，“这矿得做个测试，看看实际传导效果。”
“你真要启动中继站？”
“试试看。”方浩目光远眺，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貔貅哼了一声：“你啊，一天不折腾就难受。”
“宗主不能太闲。”方浩笑，“太闲的宗主，容易被弟子投诉不作为。”
“那你可得忙起来。”
“已经在忙了。”
他正说着，袖口里的结晶忽然轻轻一跳。
不是错觉。
是真的动了一下。
方浩立刻拿出来看。
结晶表面的纹路变了，原本是环形扩散状，现在却成了螺旋向内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。
“怎么了？”貔貅支起身子。
“它在变。”方浩皱眉，“自己在改结构。”
貔貅凑近看：“不对劲。这矿已经稳定了，不该再变。”
“是不是受什么影响？”
“不是外部。”貔貅嗅了嗅，“是它自己……在进化。”
话音未落，结晶突然发出一声轻响。
咔。
像冰裂，又像齿轮咬合。
下一秒，一道细如发丝的蓝光从它中心射出，直指远方虚空某个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