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脚刚迈出半步，地面那根细如发丝的脉动线突然抖了一下。
他停住。
楚轻狂也察觉了，手按在剑柄上，但没拔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剑已经耗了不少力气，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通道侧后方窜出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是剑齿虎。它原本在巡逻边界，此刻却猛地刹在两人前方，耳朵朝后一压，脖子上的毛全炸了起来。
它盯着的不是那根丝线，而是左边墙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。
“怎么了？”方浩低声问。
剑齿虎没理他，前爪抬起，狠狠拍向墙面。
啪！
一声闷响，光纹崩裂，像是玻璃被砸开。裂缝后露出一条极窄的缝隙，灰雾正从里面缓缓渗出，伴随着一种低频震动，一下一下，像钟表走针。
方浩瞳孔一缩。
“这动静……不对劲。”
他靠近几步，伸手虚探，掌心传来一阵麻痒感，像是有东西在往骨头里钻。他立刻收回手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“它在模仿系统的节奏。”他说，“这不是攻击，是伪装。想混进去当自己人。”
楚轻狂皱眉：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，剑齿虎仰头一声低吼，震得整个通道嗡鸣。那声音不长，却穿透力极强，像是直接撞进了人的脑子里。
灰雾猛地一顿。
紧接着，那条脉动丝线开始剧烈颤抖，频率乱了。
“它慌了！”方浩眼睛一亮，“被识破了！”
他立刻抬手，在空中画了个圈。青铜鼎应声浮现，滴溜溜转了一圈，发出一声轻鸣。鼎口朝下，对准裂缝，一股吸力瞬间生成。
灰雾被拉扯着往外涌，却被那道裂缝死死卡住一部分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拽着不让走。
“别让它脱身！”方浩喊，“封口！”
楚轻狂拔剑，剑锋一横，就要斩向裂缝边缘。
“等等！”方浩拦住他，“不能硬来，万一激它反扑，整个系统都可能宕机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它自己松手。”
两人屏息凝神，盯着那道裂缝。灰雾还在挣扎，但频率越来越慢，像是体力不支。
忽然，剑齿虎又动了。
它没冲上去，反而退后两步，然后猛地低头，一口咬住自己尾巴尖，用力一扯。
一滴血飞出，正落在裂缝边缘。
血珠接触灰雾的瞬间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，像是水滴进热油。灰雾剧烈翻滚，随后猛地收缩，彻底缩回裂缝深处。
那根脉动丝线“啪”地断了，化作粉末飘散。
安静了。
通道里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方浩松了口气，收起青铜鼎。他蹲下身，看着剑齿虎还在舔伤口的尾巴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家伙，还挺会玩自残这套。”
剑齿虎甩了甩头，懒得理他。
楚轻狂收剑入鞘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刚才那是啥玩意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方浩站起身，盯着那道裂缝，“但它是冲着系统来的。想用同样的频率混进去，接管控制权。要不是剑齿虎鼻子灵，咱们现在可能已经被‘替’了。”
“替？”
“就像换电池。”方浩比划了一下，“把真电池抠出来，塞个假的进去，外表一样，内里全是毛病。等发现的时候，机器早就废了。”
楚轻狂听得直咧嘴：“听着就邪门。”
“确实。”方浩走到墙边，伸手摸了摸那道裂缝。表面光纹已经开始自动修复，慢慢愈合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表象。
“它还会回来。”
“那下次怎么办？”
“下次？”方浩笑了笑，“下次让它尝尝我的新菜谱——‘签到特供·雷纹锅巴’，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楚轻狂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就不能正经点？”
“我可太正经了。”方浩拍拍他的肩，“不信你去问问墨鸦，上次他布阵缺材料，我拿锅底刮下来的碳渣凑数，结果阵法威力翻倍。他说那是‘非典型性高效导能介质’。”
“所以他后来再也没让我碰过你煮的饭。”
“那是他不懂欣赏。”
两人说着，气氛缓了下来。可剑齿虎依旧蹲在原地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
方浩注意到了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，轻声问：“还有动静？”
剑齿虎没动，只是尾巴尖轻轻点了两下地面。
方浩脸色变了。
“还没走干净？”
剑齿虎点头。
方浩立刻回头：“楚轻狂，别放松！”
楚轻狂重新握剑，刚要上前，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“嗡”。
不是从裂缝里传来的。
是从他自己的胸口。
他低头一看，贴身挂着的一块玉符正在发烫，表面浮现出一道细线，和刚才那根脉动丝线一模一样。
“我靠！”他一把扯下玉符，“这玩意啥时候被种上的？”
方浩接过玉符，仔细看了看，冷笑：“高明啊。刚才那波是佯攻，真正的‘回响’藏在我们身上。它借我们的行动频率反向同步，悄悄扎根。”
“所以它一直在听？”楚轻狂声音发紧。
“不止听。”方浩把玉符举到眼前，“它在学。学你怎么走路，怎么呼吸，怎么说话。等它学全了，就能把你复制一遍，站在别人面前，没人能分清真假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楚轻狂咽了口唾沫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烧了它。”方浩把玉符扔进青铜鼎，“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它既然能附在你身上，说不定也附在别人身上。咱们得一个个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简单。”方浩笑了一下，“让它打嗝。”
“哈？”
“你忘了？系统每天签到，都会排出一点杂质。那是真正的‘我’才有的反应。要是谁签到完没打那个标志性的饱嗝，那就不是我。”
楚轻狂愣了几秒，突然笑出声：“你还真把这个当认证方式？”
“实用就行。”方浩耸肩，“总比被冒充强。”
他正说着，忽然看见剑齿虎耳朵一抖，猛地转向另一个方向。
那边什么都没有。
但剑齿虎已经站了起来，全身毛再次炸起。
方浩顺着它的视线看去，发现地面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。不是裂开，也不是发光，就是颜色深了一点。
“又有？”他眯起眼。
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冲了过去，前爪狠狠刨地。
泥土翻开，一道新的裂缝出现。
灰雾再度涌出，这次更浓，还带着一丝腐臭味。
“这次不装了？”楚轻狂拔剑。
“不是不装。”方浩盯着那团灰雾，“是急了。”
他刚要动手，剑齿虎却抢先一步，张嘴咬住自己另一条腿，硬生生撕下一块皮肉，甩进裂缝。
灰雾猛地一颤，随即剧烈收缩，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它没有完全退走。
裂缝边缘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像是人脸，又像是兽首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
只有震动。
那震动直接传进脑海，形成一句话：
“你逃不掉。”
方浩盯着那张脸，笑了。
“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拿起青铜鼎，轻轻敲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逃。”
“我是等着你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