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传来的声音还在响。

    咚、咚、咚。

    节奏没变，像是有人在敲一面老旧的鼓。方浩站在原地，手指轻轻敲了三下青铜鼎的底部，和那声音对上了拍子。

    他没理它。

    转身走向观测站核心室，脚步不快，但一步比一步稳。貔貅跟在后面，肚子一晃一晃，像揣了个会动的布袋。

    “准备接驳。”方浩说。

    貔貅张开嘴，胃袋直接从喉咙里伸出来，黑乎乎的一团，贴上观测站中央的主控接口。两者碰上的瞬间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两块铁板撞在一起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能量回路通了。

    方浩把青铜鼎放在枢纽旁边，手按上去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系统终于有了反应。

    “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：空相晶核（残）”

    一块灰扑扑的小石头出现在掌心，表面有裂纹，看起来随时会碎。他看都不看，直接塞进枢纽的主节点里。

    蓝光亮起。

    一道道光带从枢纽延伸出去，像血管一样爬满整个空间。每一条都标着数字和符号，代表不同区域的时空损伤程度。最亮的一条指向西北角，那里有个指甲盖大小的裂痕，正在缓慢扩大。

    “轻伤。”方浩点头，“先修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扭头看向貔貅：“上。”

    貔貅咧嘴，胃袋猛地收缩，一股能量顺着光带冲了过去。蓝色光流包裹住裂痕边缘，开始缝合。过程很顺，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，三息之后，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方浩挑眉。

    他正要记笔记，忽然发现那条蓝光闪了一下，颜色变深，最后竟成了黑色。紧接着，整条光带抖了两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貔貅身体一震，嘴里喷出一口银色泡沫，落在地上滋滋作响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在吸。”它抬起前爪，指了指枢纽中心，“我吐出来的能量，一半没到地方，被人截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皱眉，凑近枢纽面板。

    上面原本清晰的能量流向图，现在多了几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支线。它们不走正道，拐弯抹角钻进虚空中，消失不见。更奇怪的是，这些支线的终点没有标记，系统也查不到归属。

    他伸手摸了摸青铜鼎，又低头翻出随身带的《签到记录》本，翻到今天这页，写下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枢纽运行正常，因果可调。但能量外泄，疑似被窃。来源不明。”

    写完合上本子，他抬头问：“你还能撑？”

    貔貅甩了甩脑袋，耳朵抖了两下：“能。但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从背包里掏出半块烤蛟龙肉扔过去。貔貅一口吞下，连嚼都没嚼。

    “再来一次。”方浩说，“这次我盯着线路。”

    貔貅点头，再次启动输出。能量流重新注入西北裂痕区域，蓝光再现。方浩死死盯着枢纽面板，眼睛不眨一下。

    一开始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五秒后，那几条暗线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它们从主干分叉出去，速度极快，像水银泻地一样滑入虚空。方浩立刻掐断主供能，改用青铜鼎引出备用线路，绕开可疑节点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能量顺利抵达目标。

    裂痕修复完成，蓝光稳定。

    “绕得过去。”方浩松了口气，“说明问题不在我们这边，是中间被人动手脚。”

    貔貅喘着粗气，趴在地上不动了：“再试一次，我就得睡一觉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方浩摇头，“我已经知道怎么防了。但得想办法抓那个偷能量的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枢纽外壳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低声说：“补签。”

    系统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补签成功，获得：匿踪符文·残”

    一张泛黄的符纸出现在手中，边角缺了一块，像是被老鼠啃过。他看也不看，直接贴在枢纽外壁。

    符纸刚贴上去，就慢慢渗进金属里，像是被吸收了一样。紧接着，那些暗线开始变淡，最后几乎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管用了。”方浩笑了，“藏得好不如藏得静。”

    貔貅抬起头：“那你现在能抓到是谁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方浩老实说，“它藏得太深，又不用自己的能量，专门偷我们的。现在屏蔽了信号，它找不到入口，只能干瞪眼。但它肯定不会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翻开本子，在刚才那行字

    “匿踪生效，敌暂退。建议明日连签破隐，挖根清源。”

    写完合上本子，塞回怀里。

    这时，枢纽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轻微的那种，是整个装置都在抖，连地面都跟着晃。貔貅猛地站起来，眼睛瞪大：“它回来了！”

    面板上的蓝光疯狂闪烁，那些被屏蔽的暗线重新浮现，而且比之前更多、更密。能量流开始逆流，一部分甚至倒灌进貔貅的胃袋里。

    貔貅惨叫一声，跪倒在地，肚子鼓起来又瘪下去，像是被人用针扎了气球。

    “它在反吸！”方浩一把抓住青铜鼎，试图切断连接，“快断开！”

    貔貅拼命摇头：“断不了！它锁住了接口，我现在就是个漏斗！”

    方浩抬手就要砸鼎，硬生生停住。他知道这一砸，整个枢纽都会报废，之前的努力全白费。

    他迅速翻出本子，撕下一页，咬破手指在纸上画了个简陋的符。

    这不是系统给的，是他自己瞎琢磨的阻断符，平时用来关炉火都嫌慢。但现在没别的办法。

    他把纸往枢纽上一拍，低喝：“定！”

    纸片燃起一团灰火，转眼烧完。

    枢纽的震动小了一点。

    能量流恢复一丝稳定。

    貔貅喘着气，嘴里还在冒银沫：“它……它还在吸，但慢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靠在墙边，擦了把汗：“行，至少没崩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本子，封面已经被蹭脏了。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打开，在最后补了一行：

    “枢纽未毁，但被盯上。敌人手段高明，非强攻，而是寄生。明日必须连签，否则撑不过三天。”

    写完，他把笔收好，抬头看向貔貅。

    貔貅趴在地上，眼睛半闭，肚子还在抽搐。

    “你还行吗？”方浩问。

    貔貅抬起一只爪子，比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方浩愣了下：“你要吃火锅？”

    貔貅点头：“汤底要辣，放十斤牛油，加三把花椒。我要一边修胃一边涮肉。”

    方浩翻了个白眼：“等这事完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枢纽前，伸手摸了摸外壳。温度有点高，像是烧了一整天的灶台。

    突然，他注意到面板角落闪过一个符号。

    很小，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，等了几秒，那符号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和上一章霜里的不一样，但这一个更怪。三条横线叠在一起，

    他正想看得更清楚些，符号突然移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在屏幕上动，是从面板里钻了出来，浮在空中，离地半尺高，静静悬着。

    方浩伸手去碰。

    指尖刚靠近，那符号猛地张开，变成一只眼睛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