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脚尖刚碰上那层光晕，整个人就停住了。
他没动，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怀里的双生子又睁了眼。这次它们没看方浩，金瞳和银瞳同时转向观测站深处，耳朵朝前一抖，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手腕。
青铜鼎突然变得滚烫，像刚从炉子里拿出来那样。
“签到。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“签到成功，获得“观测站通行许可·初级””
“备注：此权限不可转让，不可复制，使用后自动更新”
系统的声音刚落，楚轻狂就在后面咳了一声：“你再站那儿，门都要关了。”
方浩回头，看见他靠在石柱上，脸色还是白的，手里那把剑已经收进鞘里，剑脊上的金线还在微微发亮。
“你不进去？”方浩问。
“我进去干嘛？开门的是我，探路的是你。”楚轻狂摆手，“再说，刚才那道屏障裂开的时候，我听见里面有东西在笑。”
方浩皱眉。
“笑？”
“嗯，像是很多人一起开口，但说的不是话。”楚轻狂揉了揉太阳穴，“反正我不去，你要去你自己去。”
方浩没再理他，抱着双生子迈步穿过光晕。
脚落地的瞬间，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他低头看，脚下是灰白色的石板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裂纹里透出微弱蓝光，一闪一灭，节奏很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是剑齿虎跟了进来。它低着头，鼻子贴地嗅了几下，突然停下，耳朵竖起，全身毛炸开。
“怎么了？”方浩低声问。
剑齿虎没回应，猛地转身冲向东南角，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它前爪狠狠拍在地上，一声闷响，石板碎裂，尘土飞溅。
众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一块黑色石碑从地下翻了出来。
石碑三尺高，表面刻满螺旋状符文，中间凹陷一块，像是被人挖走过什么。符文开始发光，一圈圈波纹从碑面扩散，空气扭曲起来。
方浩立刻掏出背包里的四灵血土，撒了一圈。
土一落地就变黑，迅速蔓延成环形屏障，正好围住石碑。那些波纹撞上黑圈，发出滋滋声，像是水滴落在热锅上。
“谁碰过这东西？”方浩大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但他看见，石碑上方出现了影子。
第一个是穿麻衣的老者，双手捧着一本书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却没有声音。接着是一个脑袋全是金属的人，眼睛是两盏红灯，站在一块浮空板上。再后来是一艘巨大的船，悬在空中，船身上写着几个字，方浩不认识，但脑子里自动跳出意思——“第七代星际巡航舰”。
这些影子越来越多，挤满了大厅。有些开始做动作，老者跪下叩首，金属人举起手臂，像是在宣誓。几个弟子眼神发直，跟着跪了下去，嘴里喃喃有词。
方浩一把抓起旁边一个年轻弟子的领子：“醒醒！”
那人晃了晃头，眼神恢复清明，惊恐地看着四周。
“别看那些影子，闭眼！”方浩吼道。
他转头对剑齿虎喊：“守着石碑！不准任何人靠近！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双爪按地，身体压低，喉咙里滚出沉闷的震音。随着这声音，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，所有虚影都晃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，系统提示疯狂跳出来：
“检测到时空因果扰动”
“疑似跨纪元文明数据泄露”
“建议立即封印，否则可能引动时间逆噬”
“警告等级：红色”
方浩盯着石碑，手悄悄伸进背包，摸到了一小截香灰。那是往生香烧完剩下的，之前用来对付暗影堂主，现在还能用一次。
他正准备动手，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血衣尊者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身熟悉的红袍，袖口整齐，脸上带着笑。看到石碑和满厅虚影，他不惊反喜，轻声道：“终于找到了。”
“你认识这东西？”方浩问。
“时空代码石。”血衣尊者走近几步，“记录了无数文明的起点与终点，一旦激活，信息流会冲击神识，严重者会丢失自我，变成别人的影子。”
“那你还不退后？”
“我修的是血魔功，最能镇邪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让我来封印它。”
他说着，抬手就要去碰石碑。
方浩没拦他，但手指捏紧了背包里的香灰。只要对方真有问题，他立刻引爆残留气息，那个被放走的杂役弟子娘亲的幻象就会出现，追着他喂饭。
血衣尊者的指尖离石碑还有三寸，停住了。
“你不想让我碰？”他侧头看向方浩。
“我想看看你怎么封印。”方浩说。
“很简单。”血衣尊者收回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钉，钉尖泛着暗红，“用血炼之法，将钉子打入碑心，切断信息回路。不过……需要一点祭品。”
“什么祭品？”
“干净的肉身。”他看着方浩，“最好是三个月没洗过的，杂质多，更容易引动血气共鸣。”
方浩笑了。
“你盯了我五十年，就是为了这个？”
“你很特别。”血衣尊者点头，“别人修行是去污存精，你是越脏越强。每次签到排出的垢痂，我都收集过。那味道……简直是无上至宝。”
“你有病。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血衣尊者神色不变，“让我动手，我可以保证，在场所有人不受影响。”
方浩没说话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血衣尊者的瞳孔很黑，没有倒影像，也没有反射大厅里的光。正常人不可能这样。
他再看青铜鼎。
鼎身还是金色，没变黑。
说明这个人目前没被外来意识占据。
“你可以试。”方浩退后一步，“但如果你敢乱来，我不介意让你尝尝往生香的味道。”
血衣尊者眉头一皱：“你还留着那玩意儿？”
“送人礼物，总得备点余货。”方浩冷笑，“毕竟你说不定哪天就想家了，想喝口汤，吃口饼。”
血衣尊者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记得那孩子？”
“我记得所有被你害过的人。”方浩说，“也记得你放过的人。”
血衣尊者不再多言，举起铜钉，对准石碑中央凹陷处，缓缓落下。
钉尖触碰到碑面的瞬间，所有虚影齐齐转头，望向他。
大厅温度骤降。
剑齿虎发出警告的低吼，爪子深深抠进地面。
血衣尊者的红袍无风自动，袖口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小臂。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，像是活物。
铜钉继续下压。
石碑上的符文由蓝转红，螺旋开始逆向旋转。那些虚影不再安静，纷纷抬起手，指向血衣尊者。
方浩的手指已经捏碎了香灰包。
只要他一动杀意，幻象就会出现。
血衣尊者的额头渗出汗水，铜钉离碑心只剩半寸。
就在这时，石碑底部突然伸出一根藤蔓。
黑色的，带着刺，缠上他的手腕。
血衣尊者猛地抬头，看向方浩：“这不是你做的。”
方浩摇头：“我也刚发现。”
藤蔓越缠越紧，另一端连着地底裂缝，深处传来沙沙声，像是有很多根须在泥土中穿行。
血衣尊者咬牙，用力pullg铜钉，想要完成最后一步。
但藤蔓猛地收紧，他的手腕发出咔的一声。
他闷哼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铜钉掉落，砸在地上，弹了两下，滚到方浩脚边。
方浩捡起来，发现钉尾刻着一行小字：
“启动指令：血祭三人，开启通道。”
他抬头看向石碑。
那些虚影正在消散，最后一个金属脑袋转过来看他，嘴巴动了动。
方浩读懂了。
“小心钥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