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星门前，三步距离没再缩短。
那道裂缝还在，比刚才宽了半寸，像是喘了口气的活物。门缝深处的声音停了，但空气里有种拉紧的弦感，绷得人后颈发麻。他没动，手里的青铜鼎微微发烫，不是签到成功的热，是警觉时的反应。
他知道这门不能硬来。
上次在玄天宗修祖殿，他拿铁锤砸锁链，结果整面墙塌了，赔了三个月灵石才补上。这种事不能再犯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东西。
两只小猫蜷在一起，通体漆黑，一动不动，像两团刚捏出来的墨块。这是他在某个废弃数据节点捡到的，当时系统弹出提示：“星期五特别签到奖励，请查收。”
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俩玩意儿到底算宠物还是法宝。
可就在刚才，鼎发热的那一刻，它们耳朵尖抽了一下。
方浩把它们捧出来，靠近星门。
离裂缝还有半丈远，其中一只突然睁眼。
金瞳。
另一只接着睁开。
银瞳。
它们对视一眼，喉咙里滚出低鸣，像是饿极了的小兽叫娘。但这声音一出口就变了，不再是猫叫，而是一种穿透骨髓的啼哭，不尖锐，却直往人脑子里钻。
方浩耳朵嗡了一声。
不只是他。
整个空间都震了一下。
星门表面浮现出细密纹路，像是被水泡开的旧画纸，一层层显影。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，是光自己长出来的，一圈圈扩散，最终组成一幅星图。
中央位置，一团模糊光影浮现。
看不清形状，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——巨大、静止、悬于无尽虚空之中。
方浩认得这种气息。
跟漂流图书馆最底层那份残卷描述的一样：永恒观测站。
传说中记录万界起点与终点的地方。
他还记得那句话：“双生之啼，启太古之门。”当时以为是瞎编的顺口溜，现在看来，真有人照着写规矩。
他正想着，耳边响起声音。
“检测到时空特殊节点。”
是系统。
“是否消耗一次连签奖励，获取精确坐标？”
方浩没犹豫。
“是。”
背包里多了样东西。
一枚银币。
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表面布满旋转的星轨线条，摸起来有点凉。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哪来的，但知道肯定不简单。连签奖励不是天天有，上次用还是为了抢一块能孵龙蛋的破石头。
这次花得值。
他抬手，把银币甩了出去。
银币飞向星门，划出一道弧线，正中那团模糊光影的中心。
碰的一声轻响。
没有爆炸，没有强光，只有一圈金色涟漪从撞击点荡开，像石子落进湖面。涟漪扫过整个星门，所有模糊的部分瞬间清晰。
方浩眼前多了一页信息。
“目标坐标已锁定”
纬度：九千三百零七
经度：星渊第七环带
时间锚点：当前纪元第十二周期
接入权限等级：三级（需验证身份）
数据流直接灌进识海，清楚得像是他自己记了百年。
他眨了眨眼，适应这股信息量。
身前的星门已经不一样了。
不再只是条缝，而是一扇完整的门框，边缘泛着淡金光晕，中间是流动的星海投影。那座观测站的轮廓也清晰了，像个倒悬的塔，底部连接着无数光丝，延伸向未知区域。
方浩看着它，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不是形状，是那种感觉。
就像他当年在坊市淘到的那只烂锅，外表破破烂烂，结果里面藏着一整套上古炼器图谱。这门也是——装得像个遗迹，其实是个活的东西。
他伸手摸了摸鼎盖。
温的。
签到成功了。
虽然系统没提示，但他知道。每次大事发生前，鼎都会提前热一下，像是提醒他“该你上场了”。
他没急着下一步动作。
现在情况变了。
之前是摸黑走路，现在是看清了地图，但路怎么走还得想。
他低头看怀里两只小猫。
它们又睡着了，缩成一团，呼吸平稳。刚才那声啼哭好像耗尽了力气。可方浩注意到，它们尾巴尖还在微微抖，像是还连着什么信号。
他轻轻拍了下鼎身。
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话音刚落，星门突然闪了一下。
不是光芒闪烁，是画面跳帧。
前一秒还是清晰的观测站投影，下一秒变成了另一个场景。
一片荒原。
天空灰暗，地面裂开，远处有座倒塌的高塔，塔顶插着一面旗，颜色褪得看不出原貌。
方浩皱眉。
这不是坐标内容。
可画面只持续了一瞬，马上恢复原状。
他盯着门，等它再变。
没再变。
但刚才那一幕太清楚了，不可能是错觉。
他想起什么，翻了下识海里的坐标信息。
权限等级三级，需要验证身份。
验证什么？
怎么验？
他没答案。
这时候怀里传来动静。
其中一只小猫翻了个身，爪子搭在他手腕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：血脉。
不是血缘的那种血脉，是更早的东西。
像根线，从他身上连出去，穿过星门，接到某个地方。
他愣住。
难道……
他抬起手，看向自己的掌心。
皮肤完好，没有标记。
可他能感觉到，那根线是真的。
星门静静立着，投影稳定，仿佛刚才的画面从未出现。
方浩没动。
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出口。
一问，就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东西。
他只是把两只小猫往怀里拢了拢，另一只手抱着鼎，站在原地。
三步距离，没再近。
也没退。
风从门缝里吹出来，带着点铁锈味。
他吸了口气。
然后说：“下次别挑这么冷的地方开门，冻着孩子算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