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黑色小虫的背部裂开，红光投射出一只眼睛的图案。楚轻狂的剑刚拔出三寸，它却突然不动了。
方浩的意识在本源海深处轻轻晃了一下。他知道，那不是终点，只是开始。
试炼场的位置定在新生宇宙的东侧裂谷带，地势开阔，能量流动稳定。剑齿虎用爪子划出第一道边界线时，貔貅正蹲在一旁，用尾巴尖轻轻点着地面，测算每一步的能量承载极限。
“太弱。”剑齿虎甩了甩头，“这种环境连幼崽都吓不倒。”
“我们不是来吓人的。”貔貅张嘴吐出一滴金色液体，落在阵眼上，瞬间扩散成网状纹路，“是来育人的。”
“育也得经得起摔。”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前爪猛然拍地，一道雷弧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炸开七道分支，强行接入主阵图，“没有压力，怎么觉醒潜能？”
貔貅眯起眼：“你这是逼新生儿跑马拉松。”
“新生儿里也有能飞的。”剑齿虎冷笑，“别忘了是谁守住了创世代码。”
貔貅没再争，但它喷出的气息明显变重。两人谁也不让，阵图卡在最后一环，无法闭合。能量流像断线的风筝，在半空乱窜，撞得四周空间嗡嗡作响。
方浩的意识微微一动。他不能说话，不能现身，但还能借一点残存的签到波动。那枚“混沌调律符”的余温还在，藏在他意识最底层，像一颗没烧尽的炭。
他轻轻推了一下。
不是命令，也不是干预，只是一丝频率上的扰动。
试炼场中心的地脉忽然震了两下，原本紊乱的能量流猛地一顿，接着反向旋转，形成一个微型漩涡。
剑齿虎和貔貅同时抬头。
“不对劲。”剑齿虎耳朵竖起，“有人动了节点。”
貔貅鼻翼微张：“不是外人……是系统惯有的那种味道。”
话音未落，几道影子从远处飘来。是几个刚诞生不久的生命体，通体透明，形状不定，像是风里的烟。它们被试炼场散发的气息吸引，一路飘到了入口处。
没人拦。
它们直接进去了。
试炼场还没完工，规则没定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。这几个生命体一踏入，立刻被卷入随机演化流。一个瞬间长出鳞片，下一个呼吸又褪去四肢，第三个干脆分裂成两个，各自朝不同方向飘去。
“糟了！”貔貅低喝，张口就喷出一大团灵液，化作屏障挡住核心区，“快锁时间！”
剑齿虎反应更快，利爪一挥，九道银光射出，钉入虚空，形成时间锚点。整个区域的时间流速骤降，那些正在畸变的生命体动作慢了下来。
貔貅冲上前，张开胃袋，把四个受损最重的收了进去。它的胃袋不是普通器官，能隔绝外界干扰，提供临时庇护。
还有一个掉进了能量乱流区，眼看就要被撕碎。
剑齿虎纵身一跃，跳进乱流，硬扛着扭曲力场冲到近前，一口咬住那团光影的边缘，硬生生拖了出来。落地时它一条后腿抽搐了一下，皮毛上有几处焦黑。
“你疯了？”貔貅吼，“直接接触乱流会伤到本源！”
“不救更伤。”剑齿虎喘着气，“我皮厚。”
貔貅瞪它一眼，没再说话，转而开始调整阵图。刚才那一幕让它明白，光讲道理没用，得先救人。
剑齿虎也蹲下来，用爪子在沙地上画了几道线。
“三级区。”它说，“初阶感知，中阶挑战，高阶实战。你控能量，我管强度。”
貔貅点头：“可以。但高阶必须设熔断机制，一旦检测到不可逆损伤，立即终止。”
“行。”剑齿虎伸出爪子。
貔貅看了它一眼，抬起前掌，轻轻碰了一下。
阵图咔的一声闭合。
光芒从地面升起，一圈圈向外扩散。试炼场终于成型。
第一级区域铺开柔和光晕，像春天的草地；第二级出现起伏地形，偶尔闪过模拟敌人；第三级则是一片荒原，天空电闪雷鸣，地面裂开深沟，随时准备迎接极限挑战。
几个被救出的生命体已经恢复稳定，站在外围看着这一切。其中一个慢慢靠近第一级入口，试探性地伸出手。
光晕包裹住它，几秒后，它身体微微发亮，像是明白了什么，退后几步，对着剑齿虎和貔貅点了点。
“它懂了。”貔貅说。
“第一批学员。”剑齿虎咧嘴。
方浩的意识静静看着这一幕。他记下了这个画面，也记下了那个细节——当试炼场启动时，签到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。
不是日常签到，而是某种隐藏功能被触发了。
他想笑，可惜现在笑不出来。
只能在心里默念一句：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
试炼场运行平稳，数据开始自动生成。每一个进入者的反应都被记录，每一次微小的成长都转化为经验反馈。剑齿虎负责每日巡查，发现有人卡在某个关卡，就亲自示范一次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貔貅则坐在中枢台前，盯着能量波动曲线。它发现有个奇怪的现象——每当有生命体完成一次突破，试炼场就会释放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它没声张，但悄悄标记了这些时间点。
三天后，第五批生命体入场。
这次的个体比之前成熟一些，懂得主动选择区域。大部分去了第一级，有两个大胆的进了第二级。
其中一个在模拟战斗中连续失败七次，始终不肯退出。最后一次被打飞时，身体几乎散架，但它在落地瞬间凝聚形态，反手打出一道意念冲击，击中了模拟敌人的弱点。
系统判定：突破成功。
光柱从天而降，将它笼罩。几秒后，它走出来，身体更加凝实，眼神也有了焦点。
剑齿虎点点头：“不错。”
貔貅却皱眉：“刚才那股波动，强了一点。”
它调出数据对比图，发现这一次的信号波长和之前都不一样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剑齿虎走过来。
“这不像普通的成长反馈。”貔貅指着屏幕，“像是……回应。”
“回应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貔貅尾巴轻轻摆动，“但我觉得，有人在听。”
剑齿虎哼了一声：“听就听，怕什么。真想学，进来打一场就是。”
它转身要走，忽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它回头，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有别的宇宙，也在搞这种试炼场？”
貔貅沉默片刻：“有可能。但我们的是第一个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剑齿虎咧嘴，“什么叫真正的进化。”
试炼场的光幕缓缓亮起，第一行字浮现：
“欢迎来到——进化起点。”
这时，方浩的意识捕捉到一丝异样。
签到界面弹出了一个新提示：
“检测到跨维度共鸣，解锁隐藏功能：补签机会×1”
他没来得及细看，那提示一闪而逝。
但他记住了。
等他能动的时候，非把这三天补回来不可。
剑齿虎走到入口处，对着外面喊了一句：“下一个！”
没人应。
风从裂谷吹过，卷起几粒碎石。
貔貅忽然抬头，看向宇宙深处。
刚才那一瞬，它好像看到远处的空间泛起了涟漪。
就像有什么东西，轻轻敲了敲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