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壶冒出的那丝白气钻进地面细线，楚轻狂一只脚刚跨过裂缝边缘，整片空间突然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脚下，也不是头顶。

    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，像一口沉了万年的钟被人撞了一下，声音没传出来，但所有活物的心跳都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远在三千光年外巡逻的剑齿虎猛地刹住脚步。

    它本来正贴着星域边缘走，尾巴甩来甩去，一边数自己今天踩了多少块碎陨石，一边盘算回宗门后能不能找陆小舟换两片猫薄荷叶子。可就在那一瞬间，它耳朵竖了起来，鼻翼抽动，闻到了一股味儿。

    不像灵药，也不像妖兽血。

    像新出炉的铁锅刷了油，又混着晨露打湿的竹简。

    它不懂这叫什么，但它知道这味道不对劲。它转头看向能量流最乱的方向，四肢一蹬，直接跃入虚空，爪子每一次落下都在空中留下短暂的金痕，像是在替自己铺路。

    越往前冲，那股气息越强。

    等到它看见那团被九道锁链缠住的黑色立方体时，脑袋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它不认识这东西，但它身体里的某部分认得。

    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围着那东西转了三圈，然后抬起前爪，往其中一道锁链上拍了一掌。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锁链抖了抖，表面浮起一行字：“检测到生命体接触，启动权限验证”

    剑齿虎愣住。

    它歪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，又抬头看了看那行字，犹豫了一下，用鼻子蹭了蹭锁链。

    “验证失败，非指定血脉”

    它有点不高兴，后退两步，蹲下身，盯着那东西看了几秒，忽然张嘴，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锁链上。

    血落在上面，锁链开始发烫，黑烟冒了出来，像是被烧着了。

    “检测到献祭行为，启动应急激活程序——进度1%”

    剑齿虎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它咧开嘴，露出满口尖牙，像是笑了一下，接着再次咬破舌头，继续喷血。

    2%，3%，4%……

    数字慢慢涨，但它没注意到，远处的黑暗里，一团影子正在缓缓聚形。

    等它看到的时候，那东西已经扑到眼前。

    漆黑的身体，没有脸，只有一双红点悬浮在空中。它一爪撕来，剑齿虎侧身躲开，背上还是被划出三道深口子，血立刻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它回头一看，发现刚才自己喷血的地方，锁链上的数字停在了7%。

    它骂了一声，具体是什么没人听得懂，反正听着像“嗷呜嘎”。

    它不再管伤，转身就往锁链上继续喷血。

    8%，9%，10%……

    那怪物一击落空，立刻分裂成两团，从两侧包抄。剑齿虎左闪右避，尾巴扫过地面，划出一道浅沟，沟里渗出一丝微弱的光，正好连向锁链底座。

    “检测到阵法雏形，辅助充能+0.5%”

    它愣了下，随即明白了什么，立刻用尾巴蘸着自己的血，在地上画圈。

    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
    每画完一圈，锁链就颤一下，进度条跳一点。

    它边画边躲，有一次差点被那怪物的触须卷住脖子，它干脆把嘴里的血全喷出去，趁着对方缩了一下，翻滚两圈，继续补最后一笔。

    “阵法完成，激活加速中——当前进度18%”

    它喘着粗气趴在地上，伤口不断渗血，视野也开始模糊。

    可它还死死盯着那串数字。

    19%，20%，25%……

    它想站起来，腿却软了。

    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，沾满了血和灰，指甲缝里还有上次在药园偷挖猫薄荷时留下的土。

    它忽然想起陆小舟那天说的话：“别看你是老虎，有些事，心诚比力气大。”

    它闭上眼，脑子里过了一遍玄天宗的日子。

    守山门的时候被墨鸦拿阵旗抽过脑袋，偷吃方浩炼丹房里的糖丸被当场抓住，还有一次躺在鼎边晒太阳，听见方浩对着空气嘀咕：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
    它睁开眼，低声说了句：“这一签，我替宗主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它把最后一点精血压进心脏，再猛地撞向锁链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整片空间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火光，也不是雷光，是一种纯粹的、带着节奏的亮，一下接一下，像心跳。

    “最终验证通过，创世代码激活程序启动——倒计时十息”

    那怪物发出一声尖啸，整个身体扑上来，要把剑齿虎撕碎。

    可就在它碰到剑齿虎的刹那，第一道金光从锁链断裂处炸开，直接劈中它的胸口。

    它身体一僵，裂开一道缝。

    第二道光落下，又是一道裂痕。

    第三道，第四道……

    等到第九道光落下时，它已经不成形了，只剩一团黑雾在原地扭动。

    第十道光升起，天地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，那黑色立方体缓缓裂开，化作无数金色文字，像河流一样升上天空，朝着新生宇宙的各个角落流去。

    剑齿虎倒在原地，浑身焦黑，毛都卷了，一只耳朵耷拉着，另一只还在微微抖动。

    它睁着眼，看着那些金光远去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笑了。

    高空之上，方浩的意识残片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了什么，说不清，但好像有个人替他按下了某个按钮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漂浮着，看着那片空间逐渐被秩序填满。

    金光散去后，地面多了个坑，坑底躺着一块残片，像是从锁链上掉下来的。

    它看起来普普通通，边角磨损，表面还有些划痕。

    但如果有人能看见灵气伪装术的真实形态，就会发现，这东西内部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签到奖励·创世密钥（一次性）”

    而此时，在坑的边缘，一只乌鸦模样的傀儡正慢吞吞地爬出来。

    它只有巴掌大，翅膀少了一根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
    它爬到残片旁边，用喙碰了碰，然后抬起头，望向远方。

    它的眼睛是两枚碎裂的玉符，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
    它张嘴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检测到污染源……启动净化协议……”

    它抬起左翅，指向坑底的残片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它的右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，不受控制地抓向自己的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