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铁笼里的蓝藤，叶子上的光点还残留着“你好”两个字的痕迹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炭笔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，写下一行小字：这玩意儿会打招呼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陆小舟推着铁笼往后山走，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。剑齿虎跟在后面，爪子在地上蹭了两下，像是要把刚才那股奇怪的感觉甩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收回目光，从怀里摸出共鸣石。石头贴上掌心时微微一震，和之前蓝藤发出波动的频率对上了。他闭眼感应片刻，睁开时看向东南方向的一片虚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能量脉冲确实存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手敲了三下青铜鼎口，声音不大，却传得远。不到半盏茶工夫，一道剑光从后山飞来，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站稳，手里握着本命剑，眉头皱着：“又出什么事？我刚把温泉池的阵法调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出事。”方浩把共鸣石递过去，“是有人想跟我们聊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接过石头，眯眼看了几秒：“你让我用剑阵去解码一段问候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止是问候。”方浩指了指空中那个无形的点，“它在发信号，而且用了加密方式。普通的阵法读不出来，只有你的剑意能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哼了一声：“上次你说‘小事’，结果我差点被蛟龙肉撑死。这次要是再坑我，温泉池我不修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方浩拍了拍他的肩，“再说，你不是一直想研究《双修阵法图解》里的‘共频斩’吗？正好拿这个练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犹豫了一下，终于点头。他退后七步，将本命剑插入地面，双手交叠于剑柄之上。口中默念口诀，剑身开始轻微颤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式——破妄！

    

    剑尖向上一挑，空气中浮现一道扭曲的纹路，像是一段断裂的链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式——开灵！

    

    剑刃横扫，那条纹路被劈成两半，又迅速重组，变成螺旋状结构，缓缓旋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楚轻狂额头冒汗，“这不是普通符文，倒像是……某种生命体的基因记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方浩站在原地不动，“别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式到第九式接连斩出，每一下都让空中的螺旋纹多展开一层。到了第七层时，整个区域的空气开始共振，地面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低沉的鸣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群原始共生体从焦土深处爬了出来。它们原本散落在各处休眠，此刻却整齐划一地面向剑阵方向，趴伏在地，身体微微起伏，像是在行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瞥了一眼，手没停：“这些家伙怎么也醒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管它们。”方浩盯着空中越来越清晰的符文链，“快收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最后一式——归真！

    

    剑光直冲天际，整条螺旋符文轰然崩解。虚空猛地一抖，裂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身影从中浮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不清脸，只能看到轮廓高大，站在裂缝中央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。声音直接传入脑海，没有情绪，只有一丝轻蔑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解码的不过是我丢弃的玩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裂缝开始闭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立刻抬手，在心中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叮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获得：静音结界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张灰白色符纸出现在他手中。他二话不说，扬手拍向空中。符纸瞬间展开，化作一层透明屏障，将整个区域包裹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所有声音消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风声都没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收剑入鞘，单膝跪地喘气。刚才那一套剑阵耗尽了他的灵力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走过去扶他一把：“干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说这是玩具？”楚轻狂抬头，“那真正的密码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方浩看着已经闭合的虚空，“但能肯定一点，我们刚才动的东西，根本不该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那些原始共生体。它们依旧趴在地上，没有离开的意思，嘴里持续发出低频震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它们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方浩低声说，“是在等那个影子再开口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抹了把汗：“所以现在怎么办？装没来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可以试试。”方浩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，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铃声响起的瞬间，结界外传来一阵剧烈波动。仿佛有什么东西撞上了屏障，又迅速退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险。”他收起铃铛，“刚才要不是提前封了声音，咱们已经被锁定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靠在剑上休息：“接下来呢？还破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方浩蹲下身，捡起一块碎石，在地上画了个圈，“先让他们以为我们放弃了。等风头过去，再换个方式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比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比如不用剑阵。”方浩笑了笑，“用烧烤摊的幌子引它出来。听说高级意识体也爱吃烤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翻了个白眼：“你认真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半真半假。”方浩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“反正它觉得我们玩的是玩具，那就继续玩玩具好了。下次我带个会唱歌的锅铲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原始共生体依然低鸣不止。其中一只缓缓抬头，眼睛望向方浩，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注意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，悄悄捏碎了一张符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昨天签到得的“二手情绪稳定仪”，本来以为是个废品，现在派上了用场。碎裂时释放出一段混乱波动，刚好能干扰刚才那种高频信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低鸣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随即恢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节奏变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嘴角微扬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知道，对方没完全切断联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也意味着，他们还有机会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终于缓过劲，拄剑站起：“我要回去睡一觉。再这样折腾下去，我怕哪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阵眼插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方浩点头，“记得把剑擦干净，别让油渍影响灵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还笑！”楚轻狂瞪他一眼，“我刚可是拼了老命才把那串符文拆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方浩收起笑容，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哼了一声，转身走了两步，忽然停下：“对了，你有没有觉得……那道影子说话的时候，我的剑有点想自己动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眼神一凝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像……它认识那把剑。”楚轻狂回头看他，“或者，那把剑曾经属于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对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先移开视线：“明天换把练习剑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不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累了。”方浩拍拍他肩，“赶紧回去躺下。这里有我守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还想说什么，终究没说出口。他拖着剑走了，背影有些疲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站在原地，看着他走远。然后慢慢蹲下，从地下挖出一小块泥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剑阵运行时留下的灼痕区域。他捻了捻土，发现里面夹杂着细小的银色颗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眯起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的残留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剑气与虚空摩擦后产生的结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小心收好，放进一个密封的小瓷瓶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，防护罩微微闪了下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始共生体中的一只突然站起，面向他，张开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有声音传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它的嘴唇在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盯着看了三秒，读懂了那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