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站在生态星外层虚空，目光落在那道虹光上。剑齿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，四只爪子稳稳踩在石碑边缘，头顶弯角泛着金属光泽，像是刚被谁打磨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记得自己昨夜签到时，系统弹出一块龟甲残片，写着“交通法则原典”，还附了一句提示：“连签七日可解锁执法坐骑”。当时他以为是系统抽风，随手扔进了鼎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看来，这玩意儿真能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仰头吼了一声，声音没传出来，但空间震了一下。方浩感觉脚底发麻，像踩在通电的铁板上。紧接着，石碑上的字开始发光，“违规停灵，罚款三枚”几个大字一闪一灭，节奏跟心跳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虚空裂开一道口子，两股气息撞在一起。一方周身缠绕灰雾，脚下地面不断崩解；另一方通体银白，每走一步都留下规则纹路。他们中间悬着一团泥土，颜色混沌，表面有细小符文流转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是混沌源壤，能催生万法根基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边已经对峙半天，谁也不肯退。灰雾那边嚷着“自由当无界”，银白那边喊“秩序须先行”，话不投机，动手只是时间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后腿一蹬，跃入战场中央。落地时不偏不倚，正好卡在两人之间的能量断层上。谁也没想到一只老虎敢往这种地方跳，连空气都愣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从背后掏出一颗翡翠白菜，绿得发亮，根须上还挂着几粒土渣。菜叶微微颤动，隐约有剑气溢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认得这颗白菜。陆小舟种的，上次喷毒气放倒金丹修士的就是它。没想到被剑齿虎当成了执法工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把白菜往空中一抛，尾巴轻轻一扫。白菜旋转起来，表面浮现出画面——一个少年蹲在田里，手里拿着小铲子，一边浇水一边念叨《菜经三百卷》里的句子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汗珠顺着下巴滴进土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陆小舟培育灵植的全过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画面清晰得不像幻象，连少年袖口磨破的线头都能看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菜落下，刚好插在混沌源壤旁边。剑气扩散，却不伤人，只在地上划出痕迹。那些线条迅速组成阵图，四百九十六道轨迹交错运行，构成一个动态平衡的结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楚轻狂的剑阵虚影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灰雾族首领皱眉：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银白族代表盯着阵图看了许久，低声说：“制衡……不是征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抬起前爪，对着地面拍了三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面震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

    虚空微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道光柱冲天而起，直贯星穹。柱中显现出一幅场景：一个人影背对众人，手中捧着玉简，缓缓放入一座青铜鼎。鼎口喷出金色火焰，火中浮现出无数细小文字，像雨点般洒向四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是方浩设立创世法庭的那一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灰雾族的人低头看着白菜，又看看自己空着的手。银白族的代表伸手触碰阵图边缘，指尖传来温热感，像是摸到了还在跳动的脉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刻后，灰雾族首领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晶石，放在白菜根部。银白族代表沉默几息，也取出一枚符牌，轻轻压在晶石上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没有握手，也没有说话，但原本紧绷的气息松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它转身走向石碑，用尾巴一推，整块碑滑进地缝。最后一刻，“罚款三枚”的“枚”字消失前，闪过一个“和”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站在远处，没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从袖中取出那块龟甲残片，指尖一搓，扔进鼎里。火光一闪，残片化为灰烬。风吹过，灰烬散开，在空中凝成九个小字：停、行、让、避、察、审、调、和、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字迹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却留在了这片空间的底层规则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后只要有争端爆发，这些字就会自然浮现，不强制，也不命令，只是提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趴在地上，耳朵动了动。它打了个哈欠，尾巴甩了两下，像是在清点战利品。忽然，它鼻子抽了抽，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远处虚空又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道新虹光升起，位置比刚才更靠南。光中隐约有东西在动，形状像车，但长着翅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站起身，抖了抖毛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浩叹了口气，把鼎往袖子里塞了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次出来的不会是拖拉机吧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齿虎迈步向前，爪子踩在地上发出闷响。它走到新虹光前，抬起右前爪，指向光中轮廓，嘴巴一张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停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