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还停在半空，那台老式打卡机模样的原型机屏幕已经变黑。他刚把玉简塞进袖子，眼角余光就看见洞口那只金黄色的竖瞳动了。
剑齿虎没出声，右眼的光却猛地亮起来，像一盏突然点燃的灯。
方浩立刻蹲下身，左手按住青铜鼎。鼎身微震，不是因为签到，而是系统有了反应。他低声问：“有东西？”
剑齿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，右眼金光扫过虚空。
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。数十个灰白人影浮现出来，全都穿着破烂长袍，手里捧着血红色的书册，封面上写着《血神经·残卷》四个字。
方浩皱眉：“又是血衣尊者的功法？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缕银丝，轻轻一抛。丝线在空中飘了几圈，缠住其中一个意识体的手腕。下一秒，画面闪现——楚轻狂坐在油灯下翻书，桌上摊着《双修阵法图解》，脸有点红，手指时不时搓一下书角。
“这画面不对。”方浩说，“他看的是双修阵法，怎么会被接上血魔功的秘籍？”
剑齿虎不等他说完，后腿一蹬，整个人扑了出去。利爪直取最近的那个意识体。
就在爪子即将命中时，所有灰白人影同时转头，动作整齐得不像活物。然后他们往中间一撞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烧焦的木头炸开。
一个三丈高的怪物站在原地。
通体漆黑，表面布满裂纹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它没有脸，只有两个黑洞般的眼窝。最吓人的是它的爪子，尖端滴着银灰色的液体，落下去的地方，空间出现细小的漩涡，像是被腐蚀出了洞。
方浩往后退了三步，把玉简塞进青铜鼎里。鼎身一闪，气息彻底消失。
他知道这东西怕什么。
抬起手，在空中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符纹。这是昨天签到得来的《缺陷阵图》改良版，原本是用来干扰剑气节奏的，现在试试能不能打乱这怪物的动作。
符纹炸开，一圈波纹扩散出去。
怪物的动作果然慢了一拍。滴落的液体也停了一下。
方浩盯着它体内，发现那些血红色书册并不是贴在外面，而是嵌在身体里的。每一页都由碎裂的法则拼成，排列方式极不自然，像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。
“不是残魂。”他说，“是有人拿血魔功当模板，往创世回廊的记忆层里种病毒。”
话音未落，怪物抬起爪子，朝他挥了一下。
一道银灰光刃飞来。
方浩翻滚躲开，光刃擦过肩膀，衣服没破，但皮肤开始发麻。他赶紧甩了甩手臂，感觉像是被冻住又烤了一遍。
剑齿虎跳到他身前，右眼金光再次扫出，照在怪物身上。那些书册在光下微微发亮，边缘开始泛黑。
“有用。”方浩掏出一把粉末撒向空中，是上次签到得来的“逆熵尘”，专门用来中和混乱能量的。粉末落在怪物身上，发出“滋滋”声，像是水滴进热油。
怪物发出一声怪叫，声音不像野兽，也不像人，倒像是很多本书同时被撕开。
它猛地低头，对着地面喷出一口黑雾。雾气落地即燃，火焰居然是银色的，烧得空间一阵扭曲。
方浩抓起青铜鼎砸过去。鼎在半空转了几圈，撞进火堆里，火势顿时弱了几分。
“别让它继续融合！”他喊了一声。
剑齿虎会意，右眼金光凝聚成一条线，直射怪物胸口。那一片书册瞬间碳化脱落，露出里面一团跳动的黑核。
方浩趁机冲上前，双手结印，将最后一把逆熵尘弹出。粉末绕着黑核转了一圈，形成一个短暂的封锁环。
怪物剧烈挣扎，爪子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沟。沟里冒出同样的银灰液体，迅速汇聚成一片小池。
池面微微晃动，映出的画面不是现在，也不是过去。
而是一间密室。
血衣尊者跪在地上，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袍的人。那人背对着镜头，看不清脸，但手里拿着一本和怪物体内一样的血色书册。他把书往地上一放，血衣尊者立刻开始抄写，笔尖流出的不是墨，是血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方浩喘了口气：“原来他是被人喂了这功法才变成这样的。”
剑齿虎右眼的光开始闪烁，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。它眨了眨眼，裂纹出现在眼角，一丝血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方浩注意到这个细节，心里一紧。这能力不能多用。
他正要说话，怪物突然仰头，发出一声尖啸。所有的书册同时翻开，文字飞出，在空中组成一个巨大的符阵。
符阵中心往下压，空间开始塌陷。
方浩立刻抱起青铜鼎，对剑齿虎喊：“撤！”
两人一猫快速后退，但塌陷速度太快。地面裂开，黑洞不断扩大，眼看就要吞掉他们脚下的位置。
方浩咬牙，从鼎里取出一块黑色石片。这是三天前签到得来的“断界棱”，据说能切开空间裂缝。他把石片往地上一插，用力一掰。
“咔”的一声，一道斜向裂缝出现，通向另一个方向的空间夹层。
“走那边！”他推了剑齿虎一把。
剑齿虎跳了进去。
方浩刚要跟上，眼角余光瞥见怪物最后一页书册掉了出来，落在黑洞边缘。他伸手一捞，抓住了那张纸。
纸上只有一个字：等。
和之前阵图里出现的一样。
他来不及细想，翻身跃入裂缝。
两人出现在一条狭窄的虚空中。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镜片，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场景。有的是宗门大殿，有的是荒原战场，还有一片映着玄天宗厨房，黑焱正趴着舔锅底。
剑齿虎趴在地上喘气，右眼的光暗了几分。它抬爪摸了摸眼角的裂纹，血蹭在掌心。
方浩检查了一下青铜鼎，玉简还在，数据没丢。他松了口气，转头看向剑齿虎：“你这眼睛还能撑住吗？”
剑齿虎没理他，突然抬头，右眼金光再次亮起，照向其中一片镜子。
镜子里的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厨房，也不是战场。
而是一个巨大的胃袋内部。粉红色的壁膜缓缓蠕动，里面漂浮着金色的光点，像是被消化中的记忆。
方浩瞪大眼：“这是……貔貅的胃？”
他记得陆小舟说过，宗门后山养了只病貔貅，吃啥吐啥，只能靠喝灵泉续命。后来不知怎么，它自己钻进了虚空裂缝，再没出来。
可现在，它的胃成了某个通道的节点。
更奇怪的是，那些金色光点排列的形状，居然和他刚才看到的符阵一模一样。
方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，又看了看镜中画面。
“等？”他喃喃，“等的就是这个？”
剑齿虎低吼一声，右眼金光突然增强，照得整条虚空亮如白昼。
镜面剧烈晃动，貔貅的胃袋画面越来越清晰。其中一颗光点突然放大，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“检测到因果污染，启动净化程序。”
方浩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镜面“啪”地一声裂开。
裂缝中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，直接抓向他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