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丝凝成的门形符号在空中晃了晃，方浩的手还按在玉匣上，指尖能感觉到那层寒意正在退去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左手从鼎口移开，换成了右手。
貔貅蹲在青铜鼎旁边，尾巴卷着半块烤肉，啃得满嘴油光。它抬头看了眼方浩，又看了看鼎，咽下最后一口肉，懒洋洋地说：“开始了？”
“开始了。”方浩点头。
貔貅打了个滚站起来，抖了抖毛，银白色的皮毛泛起一层微光。它走到观测站中央的黑洞投影前，张开嘴，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。一道银线从它口中延伸而出，直直插入投影中心。
投影瞬间扭曲，变成真实的黑洞入口，边缘泛着幽蓝的光。一股吸力传来，地面轻微震颤。
“来了。”方浩低声说。
貔貅的胃袋开始膨胀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。它的四只爪子死死抠住地面，关节发白。黑洞的引力越来越强，连空气都被拉成细丝，朝着貔貅的喉咙涌去。
“签到！”方浩闭眼默念。
【终焉观测站·黑洞边缘签到成功，获得「引力锚定符」×1】
一张泛黄的符纸出现在他掌心，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线条。他抬手就往貔貅脊背上拍，符纸贴上的瞬间，化作三十六道金链缠绕而下，牢牢锁住貔貅的命门穴。
貔貅喘了口气，身体稳住了。
“行了，继续。”方浩说。
貔貅哼了一声，喉咙里的银线更深地扎进黑洞。它的胃袋发出奇怪的响声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翻滚、压缩、重组。
黑洞开始吐出黑色砂砾，顺着银线流入貔貅体内。那些砂砾一进入胃袋，立刻被某种力量碾碎、提纯，再重新凝聚成更小的颗粒。
“这玩意儿真能融？”貔貅一边吞一边问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系统说能，那就一定能。”方浩盯着鼎口，“你要是炸了，我给你立个碑，写‘此兽为时空融合事业献身’。”
“别咒我。”貔貅翻了个白眼，“我才不想当烈士。”
话音刚落，黑洞突然震动，嗡鸣声变得尖锐。视界扩张，吸力猛增，貔貅的前爪离地，整个身子被往上拽。
方浩一把抓住它的尾巴，脚跟蹬地，硬生生把它拉回来。
“稳住！别松口！”
貔貅咬牙，喉咙里的银线绷得笔直，胃袋剧烈收缩。黑洞内部的能量乱流开始反冲，原本流入的黑砂变成逆流喷射，差点把貔貅的胃给掀翻。
“不行了……要崩……”貔貅声音发颤。
“还没完。”方浩把青铜鼎举过头顶，用力砸向地面。
鼎没碎，反而发出一声闷响，内部升起一团旋转的光点。那是他之前签到得到的“微型奇点残核”，一直藏在鼎底。
光点升空，与黑洞产生共鸣，频率逐渐同步。黑洞的吸力出现短暂紊乱，出现了几秒的真空期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方浩掐诀，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符印，“灵气伪装术——启！”
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覆盖在貔貅身上。外人看去，只能看见它打了个嗝，吐出几粒黑砂。实际上，它的胃袋里已经完成了一次高维物质压缩。
一颗拇指大小的晶簇缓缓成型，通体幽蓝，表面有类似星轨的纹路流转。那就是“时空融矿”，能促进不同维度生命之间的共鸣与融合。
“出来了……”貔貅松了口气，喉咙里的银线慢慢收回。
黑洞的震动减弱，回归稳定状态。貔貅瘫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鼻尖渗出血丝。
方浩走过去，割破指尖，滴了一滴血在它命门穴上。血光一闪，渗入皮毛，貔貅的身体微微一震，呼吸平稳了些。
“谢了。”貔貅眯着眼，“下次这种活，能不能让别人试试？”
“别人没你这个胃。”方浩掏出一段晶管，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残破的阵图，“墨鸦留下的玩意儿，正好用上。”
他把晶管对准矿晶，轻轻一吸，矿晶飞入管中。阵图贴在管外，自动燃烧，留下一道暗色纹路，将波动完全封住。
“搞定。”方浩握紧晶管，看向远处的和平拱门方向。
貔貅趴在地上，耳朵动了动，忽然说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方浩没回头：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脚步挺重，应该是穿铠甲的。”
方浩皱眉：“这个时候来视察？”
“不是视察。”貔貅竖起耳朵，“是拖着东西来的。金属摩擦声，还有链条。”
方浩转身看向通道入口。
一个身穿重甲的人影正缓缓走来，手里拉着一根铁链。铁链另一端绑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矿石，表面布满裂痕，隐约有光从中溢出。
那人走到近前，摘下头盔，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。
“宗主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在边境挖到这个，挖出来的时候，它一直在震动。”
方浩盯着那块矿石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貔貅爬起来，凑近闻了闻，突然说：“不对劲。”
“怎么？”方浩问。
“它……也在吸收黑洞能量。”貔貅后退一步，“而且频率和我们提炼的矿晶很像。”
方浩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管，又看看那块矿石。
晶管里的矿晶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通道外传来第二道脚步声。
这次是轻的，像是布鞋踩在地上。
一个穿着灰袍的人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本册子。
“报告。”他说，“刚才检测到两处异常能量波动，一处来自你们提炼的矿晶，另一处……”他翻开册子，“来自这块矿石本身。”
方浩看向那灰袍人：“你说它是活的？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灰袍人摇头，“但它有反应。就像……知道我们在看它。”
貔貅突然跳到方浩肩上：“快收好晶管！它在盯着我们！”
方浩立刻把晶管塞进怀里。
矿石表面的裂痕微微张开，像是一只眼睛缓缓睁开。
灰袍人手中的册子掉在地上。
重甲战士握紧铁链，指节发白。
方浩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矿石的裂缝中，透出一点蓝光，和晶管里的矿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