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角的黑点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浩收回手，青铜鼎表面浮起一层细密波纹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朝通道口扬了扬下巴。

    楚轻狂从暗处走出来，手里拎着一把剑，剑鞘上贴着张符纸，写着“吉时已过，强行出剑，后果自负”。

    “你那破符管什么用。”方浩说，“上次你贴这个，照样把后山温泉炸成了剑气喷泉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意外。”楚轻狂抽出剑，指尖在剑脊上划了一道，“我算过了，今天宜破阵、忌签到，正好配合你这不正经的系统。”

    方浩翻了个白眼：“少废话，开始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站定，本命剑斜指地面，左手掐诀，右脚往前踏了一步。他动作不快，但每一下都卡在空气微微震颤的节点上。

    第一剑落下，空中出现一道裂痕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第二剑横扫，裂缝里飘出几缕灰雾，刚要散开，就被剑气绞成碎片。

    第三剑未落，整个观测站突然轻轻晃了一下。防护膜边缘泛起一圈涟漪，像风吹过水面。

    “别停。”方浩盯着那黑点，“它在反应了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咬牙，第四剑直接插进地面。剑身嗡鸣，一圈波纹以剑为中心扩散出去，所过之处，虚空扭曲变形，隐约显出无数交错的符文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密码？”方浩眯眼。

    “不是普通的。”楚轻狂额头冒汗，“是活的。它在动，在躲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它躲。”方浩把手重新按回鼎上，低声念了一句，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【终焉观测站日常签到成功，获得「错频共振石·残」】

   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，扔给楚轻狂：“拿去，当开关用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接住石头，往剑柄上一嵌。咔哒一声，石头裂开一道缝，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握剑，高高举起。

    “《双修阵法图解》第三十七式——”他大喊，“逆耦合！给我开！”

    剑光炸裂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所有符文停止流转，像是被冻住。紧接着，它们开始重组，排列成一条螺旋状的轨迹，直指虚空深处。

    方浩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坐标出来了。

    星轨与古符交织，组成一组不断旋转的数字和符号，悬在半空，缓慢转动。那不是任何一个已知文明的文字体系，但它传递的信息清晰无比——位置、时间、进入条件。

    “原初裂隙……”方浩低声说，“第一缕灵气诞生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收剑入鞘，喘着气：“你早知道会是这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猜的。”方浩摸了摸鼎身，“但没想到真能挖出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笑。

    这个坐标不该存在。它被埋在多重因果链底下，连命运之眼都只能看到模糊轮廓。现在它就这么明晃晃地挂着，像是有人故意等他们来解开。

    “有问题。”楚轻狂说，“太顺利了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事是不顺就能办成的。”方浩冷笑，“我们每次走运，后面都跟着一堆麻烦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通道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剑齿虎冲了进来，浑身毛发炸起，尾巴绷得笔直。它冲到方浩面前，前爪重重拍地，发出低吼。

    “东侧三百里？”方浩皱眉，“虚空震颤？”

    剑齿虎点头，喉咙里滚出呜咽声。

    楚轻狂立刻拔剑半寸：“跟上次古战场投影激活前一样？”

    剑齿虎再次点头。

    方浩沉默片刻，抬手打出一道灵光，直奔鼎口。青铜鼎发出一声闷响，内部浮现出一段加密数据流，正是刚才破译全过程的记录。

    “存档。”他说，“封进因果容器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看着空中的坐标，忽然问：“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去。”方浩摇头，“现在去就是送死。这坐标是钥匙，也是陷阱。谁打开，谁就成了靶子。”

    “可总得有人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方浩拍拍鼎身，“等墨鸦把主轴加固完，让陆小舟把灵植网络切成三段隔离区。再调五个金丹期守在传送阵旁边，随时准备断链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收剑，靠墙坐下：“你还真当这是菜市场排班？”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。”方浩耸肩，“种地要轮作，布阵要留退路，打架要有人垫底。我这叫科学管理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这套歪理，怎么还没被天雷劈死？”

    “劈过。”方浩摸了摸头顶，“那次还顺便签到了一截龙须，拿来炖汤喝了。”

    外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。防护膜表面开始出现细微波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。

    方浩站起身，走到坐标下方，仰头看着那串旋转的符号。它的光很淡，但每一转，都让空气多一丝扭曲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有没有可能，这不是我们找到的密码，而是密码选中了我们？”

    楚轻狂没回答。

    剑齿虎趴在门口，耳朵不停抖动，眼睛死死盯着东方。

    方浩伸手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坐标轻微晃动，随即弹出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【访问权限：未解锁】

    【认证方式：未知】

    【倒计时启动中：9:59:58】

    数字开始往下掉。

    “倒计时？”楚轻狂站了起来，“谁设的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方浩盯着那串数字，“但肯定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楚轻狂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：“要不要通知其他人？”

    “先不急。”方浩说，“等它掉到九小时整，再拉警报。太早叫人，显得我们慌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慌？”

    “慌。”方浩咧嘴一笑，“但我慌的时候，最爱笑。”

    剑齿虎突然低吼一声。

    防护膜东侧，一道细长的裂痕悄然浮现，只有发丝粗细，却一直延伸到穹顶尽头。

    方浩的笑容慢慢收起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对着青铜鼎说了句：“启动二级戒备预案。”

    鼎身震动，传出一阵短促的钟声。

    楚轻狂拔剑出鞘，剑尖指向裂痕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说……”他低声问，“这次会不会来真的？”

    方浩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坐标最后一行小字上，那里刚刚浮现了一行新提示：

    【认证对象匹配度：73.6%】

    【建议提交：宿主基因样本】

    剑齿虎的尾巴猛地扫过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