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食指还压在左腕那道金光上，忽然指尖一颤。

    那丝金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拉扯了一下，差点从他皮肤里抽出去。

    他睁眼，抬头看向永恒之门。

    原本接续到门缝边缘的法则线，正在变暗。不是一点点淡下去，是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，边缘开始一块块剥落，露出底下漆黑的裂痕。

    “墨鸦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但出口就带了火气。

    七步外的少年立刻站直。墨鸦一手按着插在地上的石板，另一只手已经掐好了印。

    他没问发生了什么。他知道不用问。

    法则线一断，就是敌人来了。

    他敲了三下石板边缘，动作利落。然后双手抬起，灵力顺着经脉冲进石板。阵图从裂缝里爬出来，贴着地面蔓延，转眼就绕了永恒之门一圈。

    第一波冲击来得很快。

    不是直接撞上来，而是从地下钻出一股黑气，顺着阵纹往上爬。碰到的地方，阵法颜色立刻发灰，像是生了锈。

    墨鸦手指一抖，阵图旋转半圈，把那股黑气甩开。可刚稳住，第二波又到，这次是正面轰击，整座门都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顶不住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方浩把青铜鼎往地上一放，鼎口朝上。金光从里面冒出来，扫过阵法破损的位置。那地方的阵纹立刻亮了一下，但只撑了两息，又被压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得换个法子。”方浩说，“这阵挡得住石头，挡不住刀。”

    墨鸦点头。他早知道这阵不够用。刚才那种旋转角度是他试出来的唯一能分散力量的方式，但现在看，还是太慢。

    他闭眼，再睁眼时，盲瞳对准了门缝最深的那道裂口。

    “那就别让它集中打一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双手猛然下压。

    阵图瞬间翻转，不再是平铺在地，而是腾空而起，像一层膜一样裹住了整个门体。薄膜泛着水波一样的光，每一次震动，都将冲击力传到四周，不再集中在某个点上。

    方浩看到这一幕，心里松了半口气。

    “成了？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东南角一道黑线射来，直接扎在膜上。

    那地方原本就是法则线断裂最久的区域，根基不稳。防护膜一震，裂开一道细缝，黑气立刻钻进去。

    “操。”方浩骂了一声，抬手就把签到系统召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心念落下，一道银芒无声无息地落在防护膜上。那东西看着不起眼，像是一缕普通的炼器辅料，实则是他昨天签到得来的“虚空织丝”，能自动修复破损。

    裂缝开始缓慢愈合。

    可还没等他们喘气，又是三道黑线从不同方向射来，全冲着同一个位置——东南角。

    墨鸦脸色一白，人已经冲了过去。他十指连点，在空中画出补全符文。每画一笔，指尖就渗出血丝，但他没停。

    方浩也跟了上去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灰褐色的土块。

    “四灵血土。”他说，“黑焱种猫薄荷剩下的，多少有点用。”

    墨鸦看了一眼，点头：“嵌进阵眼。”

    方浩把土块拍进石板中央的凹槽里。墨鸦立刻引动阵法吸收。那层膜的颜色渐渐变了，从水蓝转成青白，韧性明显增强。

    第四波攻击来的时候，只在膜上留下一圈涟漪，没能破开。

    “稳了？”方浩问。

    “暂时。”墨鸦喘着气，“它在找弱点，下一波肯定还打东南角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换个阵眼。”方浩说，“你这石板太旧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“换不了。”墨鸦摇头，“这符文是从地底挖出来的，和这里的地脉连着。随便动，整套阵法都会崩。”

    方浩皱眉。他知道墨鸦说得对。这种地方的阵法不能乱改，改错了比不改还糟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青铜鼎。鼎口的金光还在，但比刚才弱了不少。刚才那一波消耗太大，连系统给的加持都快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剩多少力气？”他问墨鸦。

    “够画三个符文。”墨鸦说，“再多，就得睡三天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省着点。”方浩说，“我再去捞点东西回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却被墨鸦叫住。

    “别走太远。”墨鸦说，“这膜现在靠我神识维系，你要是离太远，出了事我救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方浩摆手：“知道知道，我又不是第一天修仙。”

    他几步跑到东侧岩壁下，伸手在一堆碎石里翻找。刚才那几轮震动崩下来不少东西，说不定能捡到点有用的。

    果然，在一块焦黑的木头上，他摸到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楚轻狂上次留下的剑穗？”他拿起来一看，上面缠着几根银线，正是布阵用的导灵丝。

    他眼睛一亮，立刻跑回去。

    “接着。”他把剑穗扔给墨鸦。

    墨鸦接过，手指一搓，银线散开。他迅速将其中一段缠在石板边缘，另一段接入防护膜的东南角。

    新线路一通，整个膜的反应速度明显快了一截。

    第五波攻击来的时候，防护膜提前半息做出了偏移，黑线擦着边缘飞过，没能命中。

    “好使。”方浩笑了，“下次让他多留点破烂。”

    墨鸦没笑。他盯着门缝深处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它太准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攻击的人。”墨鸦说，“每次都能找到最弱的地方，不是碰巧，是知道。”

    方浩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……里面有眼睛？”

    “或者有感知。”墨鸦说，“它在学我们。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沉默。

    如果对方能实时掌握他们的防御变化，那接下来每一招都得重新算。

    方浩低头看鼎。金光还在，但已经不太稳了。刚才连续催动，加上签到奖励也快耗尽，再撑几轮恐怕真要崩。

    “你还能加一次强吗？”他问墨鸦。

    “能。”墨鸦说，“但得有个东西当核心，现在的阵眼撑不了第二次升级。”

    方浩想了想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黄的，边角卷着，像是扫地时捡的废纸。

    他把它贴在石板背面。

    纸没烧，也没发光，只是慢慢软化，最后变成一层薄膜，裹住了整个石板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之前用来封鼎耳的。”他说，“有点用，试试。”

    墨鸦把手按在石板上，灵力探入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点头：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双手结印，猛然下压。

    防护膜再次升腾，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包裹，而是在表面浮现出一层极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的锁链图案。

    黑气再来时，撞上膜面，竟被反向弹开一小段。

    “成了！”方浩咧嘴。

    可话音未落，门缝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响。

    不是爆炸，也不是撞击。

    像是一扇门，被人从另一边轻轻推开了。

    防护膜猛地一震，东南角的锁链纹瞬间断裂两道。

    墨鸦喷出一口血，整个人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它……在开门。”他声音发抖，“不是攻击……是突破。”

    方浩一把扶住他，抬头死死盯着那道门缝。

    金光正在消失。

    法则线彻底断了。

    防护膜还在，但光芒已经暗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咬牙，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签到得来的符纸。

    “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，把符纸拍在墨鸦背上。

    符纸化作一道流光，钻进他体内。

    墨鸦身体一震，缓缓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还能撑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撑多久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他抬起手，指向门缝，“但它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