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光闪了一下。
方浩抬手，把肩上两只昏睡的黑焱双生子轻轻扶正。它们还在喘气，毛发微亮，像是体内还存着未散的能量。
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那条细缝。刚才那一声轻笑不是错觉，也不是风声。他知道有人在门后，也知道对方不想进来——至少现在还不想。
但门上的符文变了。
原本平稳流转的纹路开始抽搐，节奏忽快忽慢，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卡了齿轮。青铜鼎贴在他后背，温度慢慢升高，震感从指尖传到脚底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。
墨鸦坐在三步外的阵基旁，手指刚敲完第三下阵眼，听见声音立刻抬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门在被人干扰。”方浩说，“不是自然反应，是外部力量在拉扯它的频率。”
墨鸦皱眉，手指重新点向阵盘，九宫回溯阵的轮廓已经画好，七处节点对应门上七块主符文区域。他本打算等方浩一声令下就开始逆向推演，但现在情况有变。
“我能试。”他说，“但不能保证安全。如果干扰源太强，阵法可能反噬。”
“先布一半。”方浩说，“留三个活眼，随时能断链。”
墨鸦点头，指尖划出三道虚线，把阵法分成可拆解的模块。他一边操作一边问：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方浩摸了摸鼎身，“但肯定不是朋友。”
这时陆小舟从旁边小跑过来，手里捧着一株藤蔓，叶子全黑了，根部断裂，泥土还在往下掉。
“坏了。”他说，“生命共鸣藤死了，就刚才那一下，连预警都没发出来。”
方浩接过藤蔓，捏了一截枯枝，轻轻一搓，变成灰。
“不是病死。”他说，“是能量冲击直接摧毁了它的灵脉。”
陆小舟咽了口唾沫：“我刚才还在给它浇水，它还好好的。”
墨鸦停下动作：“和门有关？”
“很可能。”方浩把灰烬撒在地上，“你继续布阵，我来盯环境变化。”
话音刚落，地面裂开一道细缝。
暗红色的雾从缝隙里冒出来，不浓，但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，像是铁锈混着腐叶。雾气碰到附近的石头，表面立刻出现斑驳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。
墨鸦迅速收手，阵法只完成六成。
“停。”方浩传音过去。
他抽出腰间青铜鼎，蹲下来，用鼎底轻叩地面三声。每一下都稳，不重也不轻。红雾翻腾了几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，缓缓沉了下去。
“暂时镇住了。”他说，“但底下还有东西在动。”
墨鸦抹了把额头的汗：“这雾有毒。”
“不止毒。”方浩站起身，“它在试图模仿门上的符文波动，差一点就能伪装成功。”
陆小舟听得头皮发麻：“它是想冒充门的信号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闭眼，心中默念，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签到成功】
【奖励：虚空探测仪】
一块铜镜出现在他掌心，巴掌大，边缘有些磨损，正面光滑如新。他对着门缝举起镜子，镜面立刻浮现出一片三维光图。
画面里，门后空间布满黑色絮状物，像漂浮的灰尘，但每一团都在缓慢蠕动。它们正和新涌出的暗红能量缠在一起，融合成一种新的形态，颜色更深，流动更慢，却带着强烈的侵蚀性。
“找到了。”方浩说，“熵残留，正在和地底能量结合。”
墨鸦凑近看，什么也没看见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你看不到。”方浩收回镜子，“这是系统给的东西，只有我能用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什么？”
“污染。”方浩说，“不是单纯的攻击，是渗透。它们想把门改造成自己的通道，让这种复合能量慢慢扩散出去，感染所有接触者。”
陆小舟低头看脚下的土：“那……我的菜还能种吗？”
方浩看了他一眼：“别开玩笑，这事不小。”
“我不是开玩笑！”陆小舟急了，“要是连灵植都活不了，后面的人吃什么？你总不能天天靠签到变烧烤肉养全宗吧！”
墨鸦突然笑了。
方浩也绷不住，嘴角一抽：“你说得对，我得考虑后勤问题。”
但他马上收起表情：“但现在更麻烦的是，我们没法证明威胁存在。你们看不见探测仪的画面，只能信我说的。我要是瞎指挥，大家可能会乱。”
“那就让我们也能‘看见’。”墨鸦说，“你有办法让我捕捉到那些波动吗？”
方浩想了想：“可以试试。你把阵法角度调二十度，避开主符文区，专盯边缘衰减波。如果我的判断没错，那里的震荡频率应该和灵植死亡时一致。”
墨鸦立刻动手调整阵盘，手指飞快划出新轨迹。陆小舟则蹲回焦土边，掏出《菜经三百卷》，翻到“异常枯萎”那一页，对照土壤状态做记录。
三息后，阵法启动。
一道微弱的波形出现在空中，呈锯齿状，持续时间极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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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这个！”陆小舟猛地抬头，“我和藤断联前最后一秒，它传回来的能量曲线，和这个一模一样！”
墨鸦盯着波形分析：“频率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以上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再加上土里的残留震印。”方浩说，“三点交叉验证，结论成立。”
墨鸦收起阵盘：“信了。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三级警戒。”方浩说，“关闭所有非必要通道，疏散外围人员，阵法组待命，药园全部转入地下温棚，暂停露天培育。”
陆小舟记下指令：“需要我通知楚轻狂那边吗？他最近在改造温泉，动静挺大。”
“先不用。”方浩说，“别惊动太多人。我们现在只知道有威胁，不知道源头在哪，贸然扩大范围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墨鸦点头：“我加固阵眼，随时准备再探。”
“等等。”方浩忽然抬手。
探测仪镜面又有了变化。黑色絮状物的融合速度加快了，暗红能量的输出量也在上升。门缝中的光微微颤抖，像是承受着某种压力。
“它们在加速。”他说，“可能察觉到我们在查。”
“要不要提前引爆阵法？”墨鸦问，“打它个措手不及？”
“不行。”方浩摇头，“我们现在是明眼人，它们是瞎子。一旦动手，它们就会藏得更深。我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，继续观察。”
“那双生子呢？”陆小舟指了指还在睡觉的两只猫，“它们不是能净化吗？”
“用一次耗一次。”方浩说，“它们现在没力气，强行唤醒会伤本源。得等。”
三人沉默片刻。
红雾虽然被压住，但地底的震动没停。偶尔还能看到裂缝中闪过一丝暗光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爬行。
方浩把探测仪收进袖子，左手仍搭在青铜鼎上。他的位置没变，还是站在门前三丈，正对着那条发光的缝隙。
“你们守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去趟后山取点东西，很快回来。”
“现在？”墨鸦皱眉，“你这时候离开？”
“正因为这时候才要去。”方浩说，“它们以为我会死守大门，我就偏走开一下。真要动手，不会挑我人在的时候。”
他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。
“记住，任何异常立刻示警。尤其是地面开裂，或者空气变味。别管是不是小事，全都报。”
说完，他快步离开。
墨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，低头敲了三下阵眼，确保连接稳固。
陆小舟抱着空花盆，蹲在焦土边上，翻开《菜经三百卷》的新一页，写下：
“三月七日，晴。生命藤暴毙，原因不明，疑似能量污染。建议所有灵植加装防护罩，暂停使用地表水源。”
他写完合上书，抬头看向永恒之门。
门缝里的光，又闪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亮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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