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轻狂站在主控区门口，剑鞘上的油渍还在往下滴。
方浩没动。
他盯着那把剑，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铜鼎。鼎身还热着，刚才那一震不是错觉。
“你说加点火？”方浩开口，“我这边正缺个能烧穿墙的东西。”
楚轻狂咧嘴一笑：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”
他一步跨进来，把剑往地上一插。剑尖没入地板三寸，整条走廊的灯光跟着闪了一下。
“先说好，这阵子布完，我要十斤烤肉。”
“五斤。”
“八斤，不带讨价还价。”
“成交。”
方浩蹲下，把青铜鼎放在解码器接口旁。鼎底对准凹槽，轻轻一旋。咔的一声，像是锁扣咬合。
他伸手在空中划了道线，从药园方向传来的晶花残余频率被截了一段，顺着指尖流入鼎中。
鼎身微颤，冒出一丝蓝紫色光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方浩说，“刚才裂开的时候，光变了颜色。不是坏了，是醒了。”
楚轻狂皱眉：“你管那种要命的颜色叫‘醒了’？”
“以前有头猪吃了变异土豆，屁眼冒紫光，结果拉出一串凤凰尾羽。”方浩拍拍鼎，“这种事见多了，你就懂了。”
楚轻狂没接话，只把剑拔出来，横握在手。
他闭眼，手腕一抖，剑身嗡鸣。七道剑影在他身后浮现，排列成环。
“剑阵起——”
七个影子同时抬剑，指向解码器中央的晶体。
光流涌动，晶花最后那缕信号被引了出来。
解码器屏幕亮了。
画面先是乱跳，像被人用手拍过的镜子，接着慢慢拼出一片星图。线条交错，节点密布，最中心刻着三个字：**共生码**。
“通了。”方浩松了口气。
还没等他伸手去调参数，屏幕突然扭曲。那些星点开始逆向旋转，边缘浮现出锯齿状的符文，一圈圈往外压。
“不对劲。”楚轻狂睁眼，“有人不想让我们看。”
方浩立刻把手按在鼎上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“奖励：破除阻碍之力”
“说明：可短暂瓦解高维信息封锁，持续三刻钟，期间所有解析效率提升五倍”
白光一闪，方浩感觉脑子里多了点东西，像是一把钥匙直接塞进了锁孔。
他抬手，在控制台上敲了七下。
每一下都对应一个剑影的位置。
“跟上节奏！”他对楚轻狂喊。
楚轻狂咬牙，剑势再压。七道影子齐齐向前踏步，剑尖刺入虚空中某一点。
嗤——
像是热水浇在冰面上，屏幕上那些锯齿符文开始融化。星图重新稳定，脉络清晰起来。
“第一层破了。”方浩盯着数据流，“继续推进，目标核心。”
楚轻狂没说话，额头已经见汗。本命剑修阵最耗心神，一口气撑到现在，全靠意志顶着。
方浩瞥他一眼：“你还行不行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楚轻狂抹了把脸，“再给我两分钟，我把这破屏劈了。”
“别劈。”方浩赶紧拦，“这玩意儿修起来要三十斤灵石。”
他转回头，继续输入指令。破除阻碍之力还在生效，数据解析速度飞快。进度条一路冲到九成。
画面开始加载影像。
模糊的轮廓渐渐成型——一棵树。
巨大无比，根系扎进九块大陆，枝干穿透云层。树心位置，浮现出八个字：**同源而生，异形共命**。
“这就是共生密码的源头？”方浩低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楚轻狂喘着气，“但这树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？”
方浩没答。他盯着那八个字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半小时前，晶花裂开时射出的光，照进量子泡沫的那一瞬，那些文明幼体说的低语——
“暖……”
“像小时候晒太阳。”
原来不是怀念，是记忆。
它们都来自同一棵树。
“录下来没有？”他问。
“自动存了。”系统提示音响起，“已保存至漂流图书馆加密区。”
方浩刚想笑，眼角忽然扫到屏幕边缘。
一条红色警报弹了出来：**外部干扰检测，数据回灌启动，防御机制失效**。
“操！”他猛地拍下断路键。
晚了。
一股黑流顺着数据通道倒灌进来，直冲解码器核心。楚轻狂的剑阵最先受到冲击，七道影子瞬间崩散两个。
“顶住！”方浩一把抓起青铜鼎，盖在解码器上方。
鼎内残留的生长助力之力还有余温，形成一层薄屏障，暂时挡住黑流侵蚀。
楚轻狂咬破舌尖，喷出一口精血在剑上。
剑光暴涨，剩余五道影子强行合围，将剑阵压缩成一点，刺向数据流最薄弱处。
“给我——破！”
剑尖与黑流相撞。
一声闷响。
屏幕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棵巨树的根部。那里有个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紧接着，咔的一声。
解码器中央的晶体裂了。
不是细缝，是直接炸开。蓝紫色电弧四溅，打在墙上留下焦痕。
楚轻狂整个人往后飞出去，撞在墙上才停下。他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方浩没管他，立刻用神识探入残片。
数据正在蒸发。
但他还是抓到了一丝。
那一丝信息里，只有两个字：**饿了**。
不是语言，不是文字，是一种感觉。
像是树根在泥土里蠕动，寻找养分。
他收回神识，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有人阻止我们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那棵树……它自己不想被看完。”
楚轻狂靠着墙，手里还握着剑。
他听见这话，冷笑一声：“所以咱们辛辛苦苦破译半天，结果惹毛了一个快饿死的老树精？”
方浩没回答。
他把青铜鼎翻过来，接住最后一片掉落的晶体残渣。
那渣子落在鼎底，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像是一粒种子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