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手指还搭在青铜鼎的划痕上，那点温热没散。他盯着光幕边缘一闪而过的数据残影，和刚才系统签到时流经经脉的路径完全对不上。
这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了眼鼎身，又抬头扫了眼控制台残留的信号频率记录。两串数字并列排开，波形起伏几乎重合。
“墨鸦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穿透这片安静，“你之前追踪的G-13中继站，是不是也走这个频段？”
角落里传来三声轻响，像是有人用指节敲了下金属台面。
墨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，盲眼朝向主控屏，手里捏着一块碎石板，上面刻了几道歪斜的线。
“是。”他说，“而且它每十二息自毁一次，新信号会从不同节点冒出来，像在跳。”
方浩点头。他早该想到的。心灵学堂那批机械生命体思维混乱，数据库重组时又被人塞乱码，现在连系统签到都差点被劫流——全是一个套路。
有人在背后连环出招。
他正要说话，门外忽然卷进一阵风，带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血衣尊者站在门口，袖口沾着未干的血迹，另一只手提着个还在滴水的铜盆。
“你们查的东西，”他把铜盆往地上一放，“我顺路截了一段。”
盆里浮着一块半融化的晶体，表面不断冒出细泡，每破一个，就吐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。
“……秩序即腐朽……”
“……清除弱文明是进化必然……”
方浩眯起眼。“这是谁的声音？”
“某个自称‘净世议会’的组织。”血衣尊者擦了下手，“他们在星盟边境建了个据点，伪装成废弃观测站，实际靠七层加密信道往外发干扰波。我杀了两个守卫，顺走了这块记忆核。”
墨鸦走过去，蹲下，伸手摸了摸晶体表面。指尖刚触到，整个人猛地一颤。
“陷阱。”他收回手，“里面有反向感知阵，碰的人会被标记位置。”
方浩冷笑：“难怪信号总换出口，原来是怕人追上来。”
他闭上眼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“今日签到成功”
“奖励：破障雷音锥”
“说明：可撕裂静默力场，制造短暂通道，使用后需冷却三时辰”
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他手中，像根短矛，通体漆黑，拿在手里沉得不像实物。
他掂了掂，睁开眼：“走吧，去坟场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。”
三人没走正门传送阵，而是从侧翼跃入虚空航道。星盟边缘的导航灯大多熄了，只剩零星几点红光，像是谁忘了关的夜灯。
飞行途中，墨鸦一直闭着眼，手指不停在空中画线。他每隔一会儿就敲一下手腕上的铁环，发出轻微的“叮”声。
“前面有引力井。”他说，“绕左三十度。”
方浩偏转方向。血衣尊者跟在最后，一边飞一边从怀里掏出块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手。
“你干嘛？”方浩回头问。
“洁癖。”他说，“刚才碰了脏东西。”
“你不修血魔功吗？还怕脏？”
“正因为修这个，才更要干净。”他收起布，“血不干净，炼出来的术就不纯。”
方浩懒得再问。他知道这人脑子有病，但本事不差。
他们花了半个时辰抵达目标区域。所谓的“虚空坟场”其实就是一堆报废的观测设备，横七竖八地飘在太空里，有些还连着断裂的数据缆，像晾衣服的绳子。
“入口在中间。”墨鸦指向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，“那里有层静默力场，肉眼看不出来。”
方浩举起雷音锥，用力掷出。
黑矛穿过虚空，撞上无形屏障的瞬间，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发出尖锐的鸣响。裂缝维持了不到两秒，足够三人闪身而入。
里面是个球形空间，所有设备都悬在中央，被一圈旋转的灰白色气流包围着。墙上刻满了扭曲的文字，看久了眼睛发酸。
“那是逆文明符文。”墨鸦低声说，“别盯着看太久，会让人产生自我否定感。”
方浩点点头，目光落在最里面的装置上。那东西由无数神经状纤维缠绕而成，中心有个不断跳动的光核，正规律性地释放出微弱波动。
他取出随身带的烂锅，轻轻拍了下锅底。
“就是它了。”他说，“上次数据库崩的时候，也是这种节奏。”
血衣尊者突然上前一步，咬破手指，在墙上划了一道血痕。
符文立刻开始扭曲，周围的气流出现短暂紊乱。
“快！”他说，“只有十息。”
方浩冲了上去，抓起雷音锥就往涡流中心砸。一声巨响后，那圈保护层炸开，露出后面的主控设备。
他转身大喊：“墨鸦！动手！”
墨鸦双手结印，缺陷阵图瞬间展开。地面浮现出七处光点，正好对应设备的关键节点。
方浩抡起烂锅，狠狠砸向核心。
锅碎了。
一股混乱灵气爆发开来，直接打断了设备的自我修复程序。墨鸦同步引导阵法，将灵气精准打入七个节点。
蓝光炸裂。
整个据点剧烈晃动，墙上的符文一块块剥落。干扰信号戛然而止。
但就在最后一秒，残骸中射出一道猩红光束，直冲宇宙深处。
三人同时抬头。
“那是求援信号。”血衣尊者说。
“知道。”方浩喘了口气，“但它得先找到能接的人。”
墨鸦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摸了摸眼角。那里有一点红光反射过来，一闪即逝。
外面的虚空渐渐恢复平静。那些原本闪烁不定的导航灯，有一部分重新亮起。
方浩站在废墟中央，手里还握着半截青铜鼎。鼎身多了道新裂痕，边缘微微发烫。
血衣尊者走到门口，停下，没回头。
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方浩看着他的背影，没应声。
墨鸦盘膝坐下，双手再次结印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，但动作很稳。
据点外，最后一缕红光消失在黑暗中。
方浩低头，发现脚边那块记忆核还没完全融化。它又吐出一句话，声音比之前清晰得多。
“目标已锁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