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衣尊者的粉紫色战舰还在远处闪着信号灯，短长短短，又一遍。方浩盯着那节奏，像是谁在敲锅盖打拍子。他没动，只是把左手从猫薄荷香囊上移开，转而轻拍了下怀里的青铜鼎。

    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系统声音立刻响起：【今日签到地点：星海交涉平台·法则交汇点】

    【奖励发放：「跨维度婚书」】

    掌心一热，一张卷轴浮现。表面是金属与藤蔓缠绕的纹路，拿远看像废铁片，靠近才觉灵气涌动。他低头瞧了眼，嘴角一扯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儿，拿来办喜事正好。”

    他将卷轴塞进袖口，抬脚往平台中央走。那边，晶魄和灵枢族长正站在一座半透明的门形结构两侧，谁也没先动手。星门还没完全成型，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光弧，一会蓝得发冷，一会绿得发腻，像是两股力量在打架。

    晶魄抬起机械手臂，一道数据流射出，注入星门左侧。光纹刚稳住，右侧的藤蔓却猛地抽搐，喷出一团孢子雾。几个靠得近的观礼者当场打起喷嚏，有个硅基议员直接关机重启。

    灵枢族长低咳一声：“你那边的频率，太硬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生长节律，太慢。”晶魄回得干脆，“不是所有生命都能靠晒太阳活三千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能不能别一边建门一边互骂？”方浩站到两人中间，把袖子里的卷轴掏出来，高高举起，“再吵下去，门没塌，观众先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同时看向他。

    方浩咧嘴一笑：“忙了半天，不如先把证领了？省得以后扯皮。我这儿有现成的，包邮不退。”

    他扬手一抛，卷轴飞向空中。就在接触星门的瞬间，伪装术解除，真实法则之力扩散开来。金属纹路化作锁链，藤蔓图案盘旋而上，两者交织成环，套住了星门核心。

    嗡——

    一股共振波扩散而出，原本互相排斥的蓝光与绿光开始同步脉动，频率逐渐一致。晶魄的数据流不再僵直如刀，反而带了点柔和的弧度；灵枢族长的藤蔓也不再抗拒，缓缓探出一根嫩枝，主动缠上那道光链。

    星门轰然开启。

    双色光柱冲天而起，直贯星穹。十公里外的陨石带瞬间炸裂，碎石被卷入漩涡，化作一圈星尘光环。冲击波扫过平台，所有人后退数步。方浩站在原地没动，只是把鼎往前一挡，震波撞上鼎身，像水花一样滑开。

    光柱中心，投影模糊浮现。山川、城市、飞行器混杂在一起，看不出属于哪个世界。有高楼由齿轮构成，街道上行走着半机械人；也有巨树撑起的空中村落，枝干间穿梭着发光飞鸟。画面一闪即逝，但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
    现场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接着，议论声炸开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未来的城？”

    “硅基和有机混居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居然能住在一块？”

    一个老商队首领扶了扶眼镜：“我跑八百年航线，头一回见宿敌变亲家。”

    晶魄站在原地，机械手指微微颤动。一段记忆突然跳出——幼年时，他的核心曾接入过一株濒死植物的数据备份。那时没人告诉他那是什么，只说“删掉，污染源”。现在他想起来了，那株植物，喊过他一声“兄弟”。

    灵枢族长主干上悄然开出一朵花。一半是金属光泽，一半是木质纹理，花瓣缓慢张开，散发出极淡的香气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方浩看着这一幕，低声嘟囔：“感情戏比我想的还足。”

    他正要退后，忽然觉得鼎底一烫。低头一看，鼎身浮现出几道细小裂纹，像是承受了某种压力。他皱眉，伸手摸了摸，温度正在升高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望向星门。光柱依旧稳定，但投影中的画面变了。刚才的城市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原。天空裂开，地面塌陷，无数黑影从裂缝中爬出。它们没有固定形态，像是液态金属与腐烂根须的混合体，所过之处，机械锈蚀，植物枯萎。

    画面只持续了一瞬，随即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但方浩看见了。他也知道，有些人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晶魄的机械眼瞳缩了一下。灵枢族长的藤蔓收回半寸。两人对视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但气息已不像之前那样紧绷。

    “这门通的地方，”方浩走近几步，压低声音，“怕不只是友好邻邦。”

    晶魄沉默片刻：“我们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看到了。”灵枢族长接话。

    “那还继续？”

    “必须继续。”晶魄抬起手，数据流再次注入星门，“未知不可怕。停滞才可怕。”

    灵枢族长点头，藤蔓重新贴上阵眼：“若未来真是那副模样，我们更该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方浩笑了下，把鼎往地上一顿：“行吧，你们狠。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从怀里又掏出一份卷轴，比刚才那张还破，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婚礼场地定了吗？我这还有个备用方案，玄天宗后山温泉区，送池子带音响，楚轻狂亲手设计的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噗嗤笑出声。

    晶魄转动机械颈关节，发出轻微咔哒声：“你很闲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忙。”方浩摊手，“但我这鼎最近总发热，说明快有事。趁现在还能开玩笑，多讲两句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鼎身突然剧烈震动。一道微弱红光从底部射出，直指星门投影中的某个坐标。那位置，正是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。

    方浩眯起眼。

    晶魄顺着光线看去，数据快速流转：“那个区域……不在现有星图内。”

    “但它在响应婚书法则。”灵枢族长补充，“只有具备融合潜力的世界，才会被激活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它认这个‘婚约’？”方浩挠头，“连阴间都得登记备案？”

    “或许。”晶魄转向他，“你手里的东西，不止是道具。”

    “是钥匙。”灵枢族长说。

    方浩低头看着鼎。红光还在闪，频率和血衣尊者战舰的信号灯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卷轴重新收好，站在星门下方，仰头望着那通往未知的光幕。

    远处，粉紫色战舰的信号灯又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次是长短短短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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