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轻狂的剑尖停在方浩咽喉前半寸，两人对视。
方浩没动，只是笑了笑：“你真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摸袖子？”
楚轻狂眼神微闪。
他记得刚才那句——每次说谎都会摸袖子。可现在，方浩左手背在身后，右手垂着，一动不动。
“那你左耳的血怎么解释？”楚轻狂声音低了些。
“哦，那个啊。”方浩抬手抹了把耳朵，指尖沾了点红，“刚从观测站出来踩到碎玻璃，划了一下。你说我是不是挺倒霉？忙活半天，回来还得被自己人拿剑指着。”
楚轻狂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缓缓收剑。
“下次进来前先报暗号。”
“什么暗号？”
“今天签到没。”
方浩咧嘴：“签了，得了个破镜子。”
楚轻狂这才松了口气，把剑重新抱回怀里。
方浩揉了揉耳朵，从袖子里掏出那个u盘，递给楚轻狂：“这玩意叫‘密钥备份’，标签上还写着‘熵级防护’。听着就不像好东西，送去密钥殿封存吧。”
楚轻狂接过，点头：“我亲自走一趟。”
他转身走向传送阵，身影一闪消失。
方浩站在原地没动，忽然感觉青铜鼎在体内轻轻震了一下。
不是签到提示。
像是……预警。
他皱眉，立刻朝密钥殿方向掠去。
密钥殿外，石阶安静。
守门弟子正低头打盹，突然听见头顶风声一响，抬头就看见方浩落在台阶上。
“宗主？您怎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方浩摆手，“楚轻狂来过没？”
“来了，进去不到两息，就……就有一个使团也到了，说是星际文明交流代表，非要见负责人。”
“使团？”方浩眯眼，“长什么样？”
“穿白袍，戴面具，说话慢吞吞的，听着像念稿子。”
方浩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一步跨过石阶，直冲大殿。
殿内灯火通明。
八根封印柱环绕中央浮台，密钥静静悬浮，泛着淡金色光晕。
楚轻狂站在台边，手里还拿着u盘，正准备插入接口。
旁边站着三个“使者”，站成三角形，把浮台围在中间。
方浩一眼看出不对劲——他们的脚没影子。
他刚要开口，梁上传来一声低吼。
剑齿虎从横梁跃下，落地无声，直接扑向左侧“使者”。
利爪撕出一道裂痕，对方肩头炸开，露出底下流动的黑色液态金属。
“不是人！”方浩喝道。
楚轻狂瞬间后退，把u盘往怀里一塞。
另外两个“使者”同时转身，面具碎裂，露出没有五官的脸。
他们抬起手，指尖渗出黑丝，直扑封印柱。
剑齿虎怒吼一声，撞断一根柱子，硬生生卡在他们之间。
黑丝缠上它的腿，烧出白烟。
它咬牙不退。
方浩冲到浮台前，双掌按住基座。密钥剧烈震动，能量乱窜，他感觉经脉发烫。
“撑住！别让柱子全毁！”
楚轻狂拔剑，剑阵未起，只是一剑劈向最近的“使者”头颅。
剑刃砍入，却像切进胶水，被黑丝裹住抽不回来。
另一个“使者”趁机伸手，指尖离密钥只剩三寸。
剑齿虎猛地甩头，撞向那人后背。
它整个身体都撞变形了，嘴角溢血，但总算把人撞偏。
密钥嗡鸣声更急，浮台边缘开始塌陷，地面裂开缝隙，有黑雾从底下往上涌。
方浩额头冒汗，双手死死按着基座。
“再这样下去，密钥会掉进虚隙！”
他猛一咬牙，张口喷出一口精血，打入青铜鼎。
鼎身亮起，一圈光波扫出，暂时稳住裂缝。
“楚轻狂！把u盘给我！”
楚轻狂立刻扔出。
方浩接住，看也不看就插进接口。
系统提示响起：【密钥备份已激活，防护协议启动】
八根封印柱同时亮起，金光交织成网，压向三个“使者”。
黑影挣扎，发出刺耳杂音，像是电流干扰。
其中一个突然分裂，化作九道幻影，在殿内快速游走。
剑齿虎转头追击，扑空三次，反被一道黑影从背后划出深痕。
它踉跄几步，跪在地上。
方浩眼角余光扫过，心里一紧。
他不能动，一动密钥就失控。
楚轻狂想救人，可幻影太多，分不清真假。
“别管它们！”方浩吼，“守住柱子！别让光网断！”
楚轻狂咬牙，放弃追击，转而用剑气补全光网缺口。
幻影绕了一圈，又聚在一起。
中间那个缓缓抬头，声音沙哑：“你们……阻止不了进化。”
“进化个鬼！”方浩骂道，“你们就是一群偷数据的黑客，还好意思谈进化？”
“我们是熵的觉醒者。”对方说，“生命终将归于混乱，而我们……提前拥抱它。”
“那你先拥抱我的拳头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，剑齿虎突然暴起。
它不顾伤势，四爪蹬地，直扑中央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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嘴里还叼着一块翡翠土豆——陆小舟给它疗伤时塞的。
它把土豆狠狠砸在地上。
咔的一声，汁水溅开。
奇怪的是，那些幻影竟同时一顿。
方浩眼睛一亮。
“对了！你们这种假货，最怕真实的东西！”
他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草纸，上面是陆小舟写的“归心羹”配方。
他一把撕碎，纸屑撒向空中。
“真实的味道，真实的记忆，真实的饭香——你们复制得了么！”
纸屑飘落，碰到幻影的瞬间，就像雪遇见火，迅速融化。
幻影惨叫，身形扭曲。
最后一个“使者”还想挣扎，剑齿虎已经扑到，一爪拍碎它的头颅。
黑雾四散，被光网一点点吞噬。
密钥恢复平静，浮台停止塌陷。
方浩松了口气，终于松手。
整个人往后一倒，坐在地上喘气。
楚轻狂走过来，把剑插回鞘里。
“这次真是险。”
“你不该带u盘来的。”方浩说，“他们就是冲这个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轻狂苦笑，“但他们伪装得太像了，连礼仪流程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以后凡是没有影子的，一律当可疑分子处理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剑齿虎走过来，瘸着腿，把脑袋搁在方浩膝盖上。
“行了，你今天够拼的。”方浩摸了摸它的头，“回头给你炖锅肉。”
剑齿虎尾巴轻轻摇了摇。
楚轻狂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那个u盘……还能用吗？”
方浩拔出来看了看，接口有点发黑，但还能读取。
“应该没问题。不过得让墨鸦看看，这种级别的加密，他才搞得定。”
“要不要加强守卫？”
“不用。”方浩摇头，“守卫多了反而容易被混进来。以后这种事，让剑齿虎盯着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。
“它虽然不会说话，但比谁都靠谱。”
剑齿虎仰头看他，眼里有光。
方浩笑了笑，正要走，忽然停下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口，正在往外渗血。
血滴落在地上，没有晕开。
而是……凝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发光的符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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