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还在吹，纸船漂得远了，水面上的泡泡越来越多。
方浩刚想揉下眼睛，头顶突然一暗。
不是云，是影子。三块巨大的黑石从天而降，划破大气，带着火尾直冲北边。地面开始震，石碑“未来学堂”那几个字嗡嗡作响，像是被人拿锤子敲。
他没站起身，只是把垫在屁股底下的外袍重新叠好，塞进袖子里。
下一秒，墨鸦从空中摔下来，单膝跪地，手里那根破阵旗插进土里才稳住身形。他右耳抖了两下，抬手摸了下左眼的眼罩。
“宗主，陨石三枚，轨迹锁定聚居区中心。”
“你确定是陨石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他咬牙，“里面有东西在发信号，频率和上次学校区域探测到的一样。”
方浩看了眼北方天空。火光越来越近，空气都烫了几分。
“你用的什么阵图？”
“生态网残卷，接了星核余波。”墨鸦把阵旗拔出来，往地上一拍，“但干扰太强，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撑太久。”方浩退后两步，“动手。”
墨鸦点头，手指在阵旗上划了三道。银光自石碑为中心炸开，像一张大网往上爬，升到半空时变成半球形罩子，刚好把整个聚居区盖住。
第一块陨石撞上来，炸了。
火浪翻滚，碎片四溅。可落地之后，那些碎石没熄，反而冒起灰紫色的烟。烟缠着光罩往上爬，光网上面的纹路开始褪色，一块一块剥落。
“不是自然撞击。”墨鸦盯着阵旗尖端，“是定点投放。”
“里面封了装置？”
“肯定有。”他第三次敲阵旗，“我换溯源模式。”
阵图一转，光网缩小，聚焦在最大的那块陨石残骸上。一道细光扫进去，穿透岩石，显出内部结构——一个立方体，闪着紫光，规律跳动。
“就是它。”方浩眯眼，“跟上次波动一致。”
“想靠这玩意儿瓦解防护？”墨鸦冷笑一声，“我偏不让它得逞。”
他双手压阵旗，灵力灌入。阵图再次变化，光网收缩成锥形，尖端对准立方体核心。
可就在要刺进去的时候，光锥晃了一下。
“干扰又来了！”墨鸦咬牙，“频率变了！”
方浩闭眼，识海里那股熟悉的震动又出现了。不是签到提示，是反向牵引，像是有人在用同样的频率试探系统链接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想混进来？”
他抬手，在空中画了个圈，指尖凝聚一点微光。这不是攻击，是伪装。灵气伪装术启动，他把自己的灵力频率调成和装置一样，慢慢渗进信号流。
装置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，墨鸦抓住机会，引动最后一丝能量，光锥猛刺！
“咔。”
声音不大，像树枝折断。
立方体裂开，紫光熄灭，灰雾散了。
剩下的两块陨石失去控制，在大气层里烧成灰烬。
防护罩恢复稳定，银光重新亮起，照得地面一片通明。
墨鸦松了口气，坐在地上，靠着阵旗喘气。
“它们不想让我们建学校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但手法专业，不是散修干得出来的。”
方浩走到石碑前，伸手摸了下“未来学堂”那几个字。石头还是凉的，但能感觉到底下有热气往上冒。
“管他是谁。”他掏出一包瓜子，撕开，“反正地基已经打了，课桌椅也订了，退不了货。”
墨鸦抬头，“你还真打算开学？”
“当然。”方浩嗑了颗瓜子，“孩子总得上学，不然以后谁来交灵石？”
远处，海平面平静，泡泡还在升。有个特别大的，浮到半空时破了，溅出几滴水，落在石碑上。
方浩看着那滴水滑下去，忽然说：“你刚才敲了三次阵眼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三次是防手滑？”
“老习惯了。”墨鸦把阵旗收起来，“有一次布阵差半息，结果炸了半个山头。”
“那你这次没滑。”
“没有。”他站起身，“但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那装置里的信号……”他皱眉，“它不是单纯为了破坏。它在记录。”
“记录什么？”
“我们的应对方式。”墨鸦看向方浩，“它在学习。”
方浩没说话，把瓜子袋捏扁，扔进袖子里。
过了会儿，他问：“你说它是冲着学校来的？”
“位置、时机、手段，全都对得上。”墨鸦低声道，“它知道我们要在这建东西。”
“那就建快点。”方浩拍了下石碑，“明天就把地基铺满，后天装屋顶，大后天开学典礼。”
“这么急？”
“越急越好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让它们下次再来，连门都找不到。”
墨鸦没再问，只是把阵旗背好，站在他旁边。
两人看着北方天空。火光没了，只剩晚霞一样的红晕。
地面还在微微震动，不是来自天上，是地下。
“
“嗯。”
“要不要查？”
“不用。”方浩摇头，“让它自己出来。”
又过了会儿，墨鸦忽然转身，“我去加固边缘阵法，防止二次干扰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走后，方浩一个人站着，盯着石碑看。
风停了。
水面静了。
最后一个泡泡升到半空，还没破。
他的手慢慢伸进怀里，摸出一块玉符。
玉符很普通，表面有点裂纹，像是被火烧过。
他低声说：“签到。”
“签到成功，获得「初级反追踪符·残」”
玉符在他掌心化成粉末，顺风飘走。
其中一粒，落在那未破的泡泡上。
泡泡轻轻晃了下。
然后，缓缓下沉，往海底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