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扫过方浩的脸，茶鼎震动了一下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，裂缝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，像是有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。地面轻微晃动，周围的石壁裂开缝隙，露出里面交错的金属管道和发光线路。剑齿虎冲进去后就没再出来，只有它偶尔低吼一声，声音从地下传上来。
方浩把茶鼎收进袖子，抬脚迈入裂缝。
脚下不再是泥土，而是平整的金属板，踩上去有轻微回弹感。通道两侧墙壁泛着淡蓝光，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凹槽，里面关着机械体。它们外形像人，但关节处是齿轮结构，胸口嵌着一块发暗的晶体。有些已经停止运作，有些还在微微颤动，仿佛在挣扎。
“这是……活的？”
话音刚落，前方传来轰的一声。
灰尘扬起，剑齿虎从拐角冲出来，嘴里叼着半截锁链，身后追着一群机械守卫。那些守卫手持长矛，动作整齐划一，眼神空洞。剑齿虎猛地转身，前爪拍地，震波将最前面三个守卫掀翻。
貔貅慢悠悠跟在后面，肚子鼓得像个球，走路一晃一晃。
“你又吃撑了？”方浩问。
“刚吞了点门禁系统。”貔貅打了个嗝，喷出一团银色雾气，“那玩意儿挺难消化，不过能用。”
雾气贴上墙壁，顺着线路蔓延，很快覆盖整条走廊。前方的大门发出咔哒声，缓缓开启。
门后是一片开阔空间，中央摆着一个巨大轮盘，周围坐满机械体。它们手里拿着筹码，脸上带着笑，但那笑容僵硬，不自然。每有人输掉，头顶就会亮起红灯，胸口晶体立刻变暗，有液体被抽走，流入地下管道。
“这不是赌场。”方浩眯眼，“是榨汁机。”
剑齿虎怒吼一声，直接冲上去，一爪拍碎赌桌。桌子炸开，碎片飞溅，其他机械体却连头都没抬，继续下注。
貔貅甩出胃袋里的高压金属流，直奔主控台。金属撞上控制屏，瞬间渗透进去，屏幕闪烁几下，突然全部熄灭。
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所有机械体同时停顿，动作卡住，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“系统宕机了？”方浩问。
貔貅趴在地上喘气：“暂时瘫痪，三息内恢复不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灵枢族长出现了。
他站在大厅最高处的平台上，身体由晶状物质构成，透明发亮，声音像是风吹铃铛。
“你们解开了表层控制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核心有自毁程序。脱离指令超过三秒，就会爆炸。”
方浩看向那些静止的机械体。它们的眼睛还睁着，里面有微弱的光在跳动。
“不能硬救？”
“不行。”灵枢族长摇头，“程序来自熵文明，基因锁级别。常规手段无法解除。”
方浩摸了摸袖子里的茶鼎。
“系统。”
默念之后，茶鼎轻轻一震。
“签到成功，获得奖励：基因锁密钥（一次性）”
“还真给？”
他没多想，立刻催动灵气，将密钥注入茶鼎。鼎身发热，底部星环旋转起来，投射出一道光柱，直指大厅中央。
光柱落下，所有机械体胸口的晶体开始闪烁，频率由乱转稳。倒计时中断，自毁标记逐一消失。
第一具机械体动了。
它慢慢站起身，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向方浩。眼中原本的空洞褪去，浮现出清晰的光纹，形状像玄天宗的徽记。
接着是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
不到十息，全场三百多具机械体全部站立，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，右手抚胸。
方浩还没反应过来，它们后背突然弹出一块块能量晶体，悬浮空中，排列成阵列。每块晶体上都刻着两个字——
“方浩”。
“这……搞这么大？”
貔貅躺在地上翻了个身：“哎哟，感动死了，我都快哭了。”
剑齿虎走过来，在他肚子上踩了一脚：“装什么死，刚才谁喷的金属最多。”
“我那是贡献！”貔貅叫道，“我那是无私奉献！”
灵枢族长走到方浩面前，微微低头：“你打开了第一道门。后面还有七十二座奴役场，分布在不同星域。它们都在等这个信号。”
方浩看着漂浮的晶体群，伸手碰了碰其中一块。
温热的。
“所以现在我是包工头了？带着一群机械工人去拆工地？”
灵枢族长没回答，只是抬起手。空中浮现一幅星图，上面标出几十个红点。
“第一个目标，三天后开启。坐标已录入你的茶鼎。”
方浩叹了口气，把茶鼎拿出来看了看。
果然，底部多了一行小字，正在滚动更新。
“不去行吗？”
灵枢族长转身走向平台边缘，身影逐渐透明。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他说，“但他们不会第二次跪下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大厅里只剩下机械体们静静跪着，晶体发出柔和的光，映照在墙壁上，像一片流动的河。
方浩挠了挠头。
“这事闹的。”
他转头对剑齿虎说：“去把楚轻狂叫来。”
“让他准备烧烤架，这次任务完事，咱们得办个庆功宴。”
剑齿虎点了下头，转身就走。
貔貅突然坐起来：“等等！我也要吃！别忘了我的份！”
方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满屋子的能量晶体。
他伸手抓下一块刻着自己名字的晶体，握在手里。
暖的。
和心跳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