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共生树根部那还在跳动的黑线，眉头都没抬一下。他抬起手，对着空中点了点。
“黑焱。”
声音不大，但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一瞬。
一道黑影从晶核侧面窜了出来，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响。它蹲在那里，尾巴轻轻甩了两下，毛发根根立起，像是刚被雷劈过一样炸着。
“又来活了？”它开口，语气懒洋洋的，“就不能让我睡个完整的觉？上次我才眯了三分钟，你就叫我起来挡刀。”
“这次不是挡刀。”方浩指了指地底，“是建墙。”
黑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瞳孔缩了一下。那黑色脉络还在搏动，节奏和某种信号很像。
“数据加灵能双频渗透？”它嘀咕了一句，“这不就是网线和电源一起烧保险丝吗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方浩点头，“你得拦住它。”
黑焱翻了个白眼，但没再废话。它后退一步，四肢微微下沉，全身毛发突然开始震颤。裂隙中渗出一层黑光，不是液体也不是气体，更像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。
第一道屏障成型，呈暗红色，表面流动着类似熔岩的纹路。它横在晶核前方，直接切断了黑脉的蔓延路径。
紧接着第二层展开，银灰色，像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屑带，贴在红层后面。
“双频防火墙，启动。”黑焱低声说，耳朵抖了抖，“外层抗数据流，内层偏折灵能震荡。别指望我撑太久，这玩意儿比熬夜追剧还耗精神。”
方浩没回应，目光落在屏障交接处。那里有细微的波动，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，一闪一闪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晶格深处走来。
他全身透明如玻璃，体表浮着金色线条，走路没有脚步声，每一步落下，地面的晶纹都会亮一下。
黑焱瞥了他一眼：“新来的？没五官还挺精神。”
那人停下，双手抬起，指尖延伸出几缕光丝，轻轻触碰防火墙边缘。光丝迅速扫描一圈，随后在他面前浮现出一串符号。
“频率错位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，“每十二秒一次能量跌宕，源自生物节律与晶格共振不匹配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黑焱问。
“需要调频。”那人说，“我可以加固节点，但无法解决周期性波动。”
方浩走到防火墙前，伸手摸了摸红层表面。温度不高，但有种刺痛感顺着指尖往上爬。
“你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嵌入高纯度晶格，在关键节点形成缓冲区。”他说完，掌心浮现一块紫水晶，内部刻着细密纹路，“这是初代稳定模块，能延缓崩解速度。”
方浩接过，转身递给黑焱。
黑焱哼了一声，用爪子接过，直接拍进屏障交汇点。紫水晶瞬间融化，化作一条条细线扩散开来。
红银两层屏障的波动明显减小，但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轻微震颤一次。
“还是不行。”黑焱甩了甩头，“就像打嗝，停不下来。”
方浩闭上眼，在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“叮！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「频率稳定器」×1”
掌心一凉，一件小巧的装置出现。它像个齿轮组，表面刻着双螺旋纹路，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震动。
他没多看，直接将它按进防火墙核心。
齿轮组自动旋转起来，嵌入晶格连接处。刹那间，整个屏障的节奏变了。
原本错乱的波动被强行拉齐，红层和银层开始同步脉动，频率完全贴合晶格世界的自然律动。
“成了。”方浩松了口气。
黑焱却突然竖起耳朵。
“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空中出现三道紫色波纹，由远及近，迅速逼近。
第一道是纯粹的数据洪流，带着强烈的编码冲击力；第二道是高频灵能震荡，能直接撕裂神识；第三道则是两者的混合体，像是病毒和炸弹结合在一起。
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。
防火墙自动响应。红色屏障张开，像一张大嘴吞下数据流，内部结构迅速逆向解析，将其转化为无害信息。银色屏障则像镜子一样折射灵能波，制造出一片干扰场。
最惊人的是第三道混合攻击。它撞上屏障的瞬间，两种防御机制协同作用，不仅没被突破，反而将攻击原路反弹。
三道波纹在半空相撞，炸开一圈圈彩色能量漩涡，像是有人把彩虹搅碎了泼在空中。
黑焱站在原地，尾巴轻轻晃了晃。
“想破我的墙？”它冷笑一声，“先问问我的毛答不答应。”
方浩看着那逐渐消散的漩涡，没笑。
他知道这种攻击不会只有一次。
果然，几息之后，远处晶壁再次泛起波纹。
这次来的不是三道，而是九道。
分批次，错时间，交替推进。
“他们学聪明了。”方浩说。
“我也不是第一天当猫。”黑焱低吼，毛发再度炸起，额头渗出一丝细汗。
防火墙颜色加深，红层变得近乎漆黑，银层则亮得刺眼。
第一波攻击撞上屏障，又被弹开，炸出新的漩涡。
第二波紧随其后，力量更强。
屏障震颤了一下，裂缝在表面一闪而过，但立刻被晶格修复。
第三波来袭时，黑焱的身体晃了晃。
“撑得住？”方浩问。
“少废话。”它咬牙，“给我五分钟，我能把它变成烟花大会。”
方浩没再问，转头看向那个透明人。
“还能加固吗？”
那人摇头：“现有结构已达极限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？”
“除非防火墙本身进化。”
方浩愣了一下，看向黑焱。
黑焱也听到了，耳朵抖了抖。
“进化？”它嗤笑一声，“我又不是吃药丸就能变身的妖怪。”
但它说完这句话，身体却突然一顿。
毛发根部开始泛光，不是红也不是银，而是一种极淡的金。
那种光顺着毛丝往上爬，最后在顶端凝聚成一点微芒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方浩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黑焱声音有点哑，“就是感觉……好像懂了点什么。”
它的毛发不再只是释放屏障，而是开始主动吸收周围散逸的能量。每一次吸收，防火墙就变得更厚一分。
第九道攻击冲来，撞上屏障的瞬间，竟然被直接分解，化作两股能量分别流入红银双层，像是被吞进去又转化成了燃料。
“它在反哺系统。”灵枢族工程师低声说，“这不是防御，是生态循环。”
方浩笑了。
“行啊，你终于干了件靠谱的事。”
“闭嘴。”黑焱喘了口气，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公式，像是有人把一本天书塞进了猫脑袋。”
它抬起一只前爪，轻轻点了点空中。
一道新的符文浮现，不是画出来的，而是由它毛尖滴落的一颗黑珠凝成。
符文落入防火墙中心，瞬间扩散成一圈环形阵列。
整个屏障的形状变了，从平面变成了球体，将晶核和共生树主根完全包裹。
“双频防火墙，升级完成。”黑焱低声说，声音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，“现在，我不只是墙。我是门卫，也是管理员。”
远处，第十波攻击正在酝酿。
这一次，能量波动更复杂，频率切换更快，明显是冲着测试极限来的。
方浩把手搭在青铜鼎残片上，随时准备支援。
黑焱蹲在屏障顶端，毛发完全展开，像一面旗帜迎风飘着。
攻击来了。
三道不同频率的波纹撞上球形屏障，被同时拦截、解析、反弹。
这一次，反弹的能量没有炸开，而是绕着屏障旋转起来，形成一条彩色光带，像是给整个防护罩系上了腰带。
“再来。”黑焱说。
下一波攻击已经在路上。
方浩看着那不断逼近的能量潮，忽然开口：“你说你刚才脑子里全是公式？”
“嗯。”黑焱盯着前方，耳朵不动，“特别烦，像是上课听讲，但我根本没上过学。”
“那你记得最清楚的是哪条？”
黑焱沉默了一秒。
“第一条。”它说，“写的是——所有入侵，必须留下痕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