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盯着那块刚升起的石板，嘴里念叨着“他怕干净”四个字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    貔貅趴在地上喘气，剑齿虎还在抖，菌毯的蓝光微微闪烁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腰间的硅基探测罗盘突然震动起来，指针猛地一偏，指向东南方向。

    “又来？”方浩一把抓起罗盘，发现表面浮现出一串跳动的数字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
    黑焱从他肩头跳下，甩了甩尾巴，“东南三十里，有东西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血衣尊者？”方浩问。

    “比他麻烦。”黑焱眯眼，“是这地方本身。”

    方浩没再废话，收起罗盘，招呼队伍出发。剑齿虎勉强能走，貔貅驮着它，一行人顺着通道往东南疾行。

    路上谁都没说话。刚才看到的数据燃料和失踪长老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，但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
    走出约莫两刻钟，前方豁然开阔。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出现在眼前，地面布满细密纹路，像是一张被压扁的电路板。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金属柱，顶端残留着焦黑痕迹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目标？”方浩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头顶的空气突然扭曲。一道紫红色的光带从遗迹穹顶裂隙中撕开，紧接着，无数电蛇在空中乱窜，噼啪作响。

    电磁风暴来了。

    狂风卷着碎石砸在身上，灵识瞬间被搅成乱麻。方浩耳朵嗡嗡响，连自己心跳都听不清。

    他立刻抬手拍向青铜鼎，心里默念：“签到。”

    金色界面一闪而过，弹出一张符纸——「文明共鸣器启动密钥」。

    “来得好。”他把符纸贴在鼎身，轻轻敲了三下。

    青铜鼎发出低频震动，声音不大，却稳稳穿透风暴噪音。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什么力量拨动，频率开始同步。

    远处，血衣尊者正站在一块高台上。他双手结印，体表涌出大片血雾，在头顶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。那网呈蜂窝状，边缘不断闪烁红光，明显是在对抗风暴。

    可每撑过一秒，网上就多一道裂痕。

    “哈！”方浩笑了一声，“你这血网还不如我煮面用的笊篱结实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没理他，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。每次电光劈下，他的身体都会轻微抽搐，显然不好受。

    更滑稽的是，每当尘土随风扑到他身上，他就忍不住皱眉，手指快速拂过袍角，像是在掸灰。

    “我说嘛，一个修血功的还讲究干净，这不是自找别扭？”方浩啧啧摇头，“难怪你怕脏，连站姿都不敢歪一点。”

    黑焱蹲在一旁，毛发忽然根根竖起。它的后颈处裂开一道缝隙，一块银色盾牌缓缓浮现，表面刻着一个六边形符号，中间是三个交错的箭头。

    盾牌腾空而起，悬在众人头顶。风暴中的电蛇撞上去，直接被弹开，落地时只留下几缕青烟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藏了这玩意？”方浩侧头问。

    “上次签到送的‘熵文明纪念品’。”黑焱舔爪，“你以为我真愿意给你当宠物？”

    方浩懒得追问，注意力全在那根断柱上。风暴越强，柱底的纹路就越亮，隐约拼出一个圆盘形状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”他眯眼。

    “文明契约盘。”黑焱低声说，“这地方不是废弃站点，是审判庭的封印桩。”

    “谁审判谁？”

    “所有进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血衣尊者的血网终于崩了。

    一声脆响，整张网炸成血点，四散飞溅。他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，右手死死按住左臂伤口。灰尘落在肩头，他本能地挥手，结果动作太急，反而让更多尘屑沾上衣袖。

    他眼神一暗，咬牙切齿。

    方浩看得直乐，“你这样不行啊，下次进门前洗个澡，说不定还能多撑两秒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抬头，目光阴冷，“你懂什么？这风暴根本不是天然形成，是系统清剿程序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方浩挑眉，“那你布的血丝网呢？不也是想偷数据？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取回属于我的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黑焱冷笑，“你是想把整个遗迹炼成血池，好躲过清算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不答，慢慢站起身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晶石，捏碎后吞下。身体开始泛出暗红光泽，像是重新激活了某种机制。

    “你们以为能活下来？”他盯着方浩，“等风暴升级，第一个蒸发的就是你这种满身污垢的肉身。”

    方浩摸了摸下巴，“所以你追了我五十年，就是为了找个臭皮囊当挡箭牌？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血衣尊者怒吼，再次结印，新的血网开始成型，这次更加密集，节点处甚至浮现出微型符文。

    可还没撑到三秒，一道粗大电弧从天而降，直接劈在网中央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冲击波横扫全场，方浩被掀退几步，靠在断柱上才稳住身形。

    他抹了把脸，发现掌心有点湿。抬头一看，青铜鼎正在渗水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这玩意还会出汗？”他嘀咕。

    黑焱跃上他肩头，“不是出汗，是共鸣过载。你再不动手，咱们就得在这儿烤熟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深吸一口气，将全部灵力灌入鼎中。

    青铜鼎剧烈震颤，发出一声低沉长鸣。

    刹那间，整个空间的频率变了。

    风暴的节奏出现迟滞，电蛇移动的速度慢了一拍。

    地面的纹路全面点亮，那个圆盘形状终于完整显现。

    文明契约盘，现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脸色大变，想要后退，却发现双脚被某种力量钉住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！”他嘶吼，“这权限等级不该对活物开放！”

    方浩没理他，盯着契约盘中心缓缓升起的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检测到非法入侵者，执行净化协议。”

    黑焱轻声说：“它认你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咧嘴一笑，“那当然，系统出品，绝不坑爹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猛然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他转身就想逃，可脚下纹路已经缠上小腿，发出淡淡金光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这样！”他吼道，“我还有计划！三千具肉身只差最后一步！”

    “差一步也是差。”方浩拍拍鼎，“再说，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太爱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契约盘光芒暴涨，一道金线射出，直扑血衣尊者胸口。

    他惨叫一声，身体开始分解，化作点点红光被吸入盘中。

    风暴渐渐减弱，天空的裂隙开始闭合。

    方浩松了口气，低头看向契约盘。

    盘面依旧旋转，但中央多了几个新字：

    “等待下一任签署者。”

    黑焱跳下来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会回来吗？”它问。

    “谁知道。”方浩耸肩，“反正下次见面，记得让他先洗澡。”

    黑焱没说话，只是尾巴轻轻扫过地面，把一块焦黑的碎片踢进了裂缝。

    方浩蹲下，伸手触摸契约盘边缘。

    指尖刚碰到纹路，整块地面突然一震。

    一道从未见过的刻痕从盘底延伸出来，笔画古怪，像是某种警告。

    他皱眉，正要细看——

    黑焱突然炸毛，一把将他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