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浩的左臂还在发烫。

    金光从晶化的皮肤下透出来，像是烧红的铁块刚从炉子里取出。他往前走了三步，通道两侧的金属壁开始震动，裂开细小的缝隙，有暗红色的丝线从里面钻出，悬在空中轻轻摆动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那些丝线突然抖了一下，朝他扑来。

    方浩抬起左手，掌心对准前方。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，血丝还没碰到他就炸成了灰烬。空气中飘起一股焦味，像是烤糊的头发。

    “又玩这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当我是来串门的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右脚往前一踏，地面瞬间塌陷半寸。签到系统在脑海中响起：“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“空间凝固术””。

    他没犹豫，立刻将这股力量释放出去。前方三丈内的空气变得像石头一样硬，连光线都扭曲了一瞬。第二波血丝撞上屏障，直接被震成粉末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光。

    不是星光，也不是火光，是那种机器启动时才会有的蓝白色冷光。风从那边吹过来，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。

    方浩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每一步落下，左臂的金光就强一分。他的肩膀也开始发沉，像是有东西顺着骨头往身体里钻。他咬了咬牙，没停。

    走出通道时，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平台。

    九根石柱围成一圈，每一根顶端都悬浮着一颗发光的球体。它们的颜色各不相同，但都在缓慢旋转，频率越来越快。平台中央有个凹槽，形状像鼎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就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背对着方浩，手里捏着一块青铜碎片，正往凹槽里按。那碎片边缘闪着红光，像是被血泡过。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血衣尊者开口，声音不急也不慢，“你这种人，最受不了别人动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方浩没答话。

    他把背后的青铜鼎取下来，抱在怀里。这鼎看起来破旧不堪，锅底还沾着几片菜叶。但他动作很稳，一步一步走向平台中心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的脸很干净，衣服也一尘不染，可眼神却像是浸过血的刀子。他看了一眼方浩怀里的鼎，冷笑：“你还真把它当宝？它早就碎了，只剩一堆渣。”

    “碎了也能用。”方浩说，“就像你，换了二十七个身子，不也活得好好的？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眯起眼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他抬手一挥，整片天空突然变红。无数血丝从地面升起，在空中交织成网。那些丝线越聚越多，最后化作一道千米高的巨浪，翻滚着朝方浩压下来。

    方浩站着没动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念签到。系统回应：“今日签到成功，获得“万灵共鸣””。

    他立刻张开神识，把这股力量散出去。刹那间，空气中浮现出点点光斑，像是夜晚的萤火虫。那些光越聚越多，最终汇成一条光流，落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响起：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方浩侧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光流中隐约有个人影，看不清面容，但能感觉到一种冰冷而古老的气息。他知道，这是硅基长老的意识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时间不多。”那声音说，“九星同步将在七息后完成。”

    方浩点头。

    他把青铜鼎放在地上，双手贴在鼎身两侧。同时调动签到得来的所有防御类技能——磁暴感知术、芯片剥离术、逆晶灵乳残留的净化力，全都灌进鼎里。

    鼎身微微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一层透明的盾出现在他周围，接着是第二层、第三层……一共九层，层层叠加，形成螺旋状的防护圈。

    血浪撞上来了。

    第一层盾瞬间破裂，能量冲击让整个平台晃了一下。第二层撑了两息，第三层开始出现裂纹。到了第五层，方浩的嘴角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“顶住！”硅基长老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。

    方浩咬紧牙关，把最后一丝力气压进鼎中。第六层盾不仅没破，反而反弹出一道波纹，扫向血浪内部。

    血浪猛地一顿。

    里面有东西在挣扎，像是几千个人同时尖叫。那些声音汇聚成一股怨念，直冲方浩的识海。

    他脑袋嗡的一声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    “别松手！”硅基长老吼道，“现在断开，前面全白干！”

    方浩抬起头，抹掉嘴角的血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金色，晶体顺着肩膀往上爬，快要碰到脖子。他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重，像是扛着一座山。

    第七层盾破了。

    第八层开始晃动。

    血浪只剩一半，但仍在推进。血衣尊者站在高台上，双手结印，脸上露出狞笑。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能赢？”他喊，“我练了五十年血魔功，就为了这一刻！你不过是个捡破烂的宗主，靠运气混到今天！”

    方浩喘了口气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捡破烂的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右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。那符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像是小孩涂鸦。

    “但这张符，是我昨天在坊市地摊买的。”他说，“老板还送了我一根葱。”

    血衣尊者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浩把符纸拍在鼎上。

    轰！

    最后一层盾非但没破，反而膨胀数倍，化作一面巨大的晶墙。血浪撞上去的瞬间，整片空间亮如白昼。

    冲击波扫过平台，把血衣尊者掀飞出去。他砸在石柱上，胸口塌了一块，嘴里不断往外冒血泡。

    方浩单膝跪地，一只手撑着地面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很乱，耳朵里全是杂音。远处传来硅基长老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。

    “阵……眼……稳……封印……启动……”

    方浩抬头看向九颗悬浮球。

    它们的转速慢了下来，颜色也在变淡。平台中央的凹槽发出微弱的光，似乎有东西正在成型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慢慢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抹掉嘴边的血，盯着方浩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真以为结束了？”他说，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追杀你五十年吗？”

    方浩没理他。

    他扶着鼎站起来，准备走过去查看阵眼情况。

    血衣尊者抬起手，掌心出现一团黑雾。

    “因为你身上有种味道。”他说，“三个月没洗澡的那种臭味，正好能盖住我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方浩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但我现在不需要遮掩了。”血衣尊者把黑雾按进自己胸口，“因为我根本不是来抢控制权的。”

    他咧开嘴，牙齿变得尖锐漆黑。

    “我是来当祭品的。”

    方浩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他看到血衣尊者的身体开始膨胀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动。九根石柱同时震颤，悬浮球的光芒剧烈闪烁。

    “封印要反噬了！”硅基长老大喊，“快阻止他！”

    方浩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他的左臂已经蔓延到脖侧，晶体泛着刺眼的金光。他举起鼎，朝着血衣尊者砸下。

    鼎还没落地，血衣尊者的身体炸开了。

    一团黑色的影子冲天而起，直奔九颗球体而去。

    方浩跳起来，把鼎扔出去。

    鼎在空中旋转，撞上了那团黑影。

    一声巨响。

    黑影被打偏，擦过最边缘的球体。那颗球瞬间变黑，然后爆裂，碎片四溅。

    其余八颗球剧烈摇晃，平台开始崩裂。

    方浩摔在地上，伸手去抓鼎。

    指尖刚碰到鼎耳，就听见硅基长老说了最后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还差一点……就能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消失了。

    方浩抬起头。

    八颗球还在转，但节奏乱了。平台中央的凹槽裂开一道缝，有黑色的烟从里面冒出来。

    他爬过去，把鼎重新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说，“再签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无法签到，冷却中”

    “那就等。”他靠着鼎坐下，看着天空，“我陪你等到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