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足吧。里面加了合成纤维和必要的电解质。”索菲亚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块，“至少能让你活下去。”
陈明看着手里的“果冻”，没说话。
他想起了以前在读者评论里看到的吐槽：“作者你给陈明吃这玩意，太虐了吧？”
以前他觉得无所谓。现在，他真的很想给那个作者寄刀片。
“王大锤，这地方有正经饭馆吗？”
“有。中心区，米其林三星。一顿饭五万信用点。”
陈明看了看手里剩下的两百个硬币，默默地咬了一口“果冻”。
“走吧。先找个落脚点。”
他们穿过狭窄的巷弄，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破旧。这里是夜城的贫民窟，被称为“铁锈带”。
就在他们准备进入一家廉价胶囊旅馆时，路口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。
黑暗中，几十个红色的电子眼亮起。
“看来，这顿晚饭吃得不太消停。”陈明拔出断刀，金色的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老大，这次俺能下重手吗？”胖虎从背后抽出铁棍，电流滋滋作响。
“留个活口问路。”
陈明话音刚落，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破空声。
不是子弹。
是带着高压电的捕捉网。
捕捉网在空中张开，像是一张张巨大的蜘蛛网。
陈明甚至没抬头。
断刀横扫，金色的弧光划破黑暗。那些纤维材质的电网在触碰到刀锋的瞬间，直接崩解成飞灰。
“动手。”
陈明只说了两个字。
胖虎早就憋坏了。他像头蛮牛一样冲进红眼群中。铁棍轮圆了砸下去，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金属碎裂的脆音。
那些所谓的“公司打手”在绝对的力量面前，脆弱得像纸糊的。
索菲亚则站在阴影里。她的双眼泛起淡蓝色的荧光，双手快速舞动。
“防火墙已突破。正在接管他们的视觉系统。”
随着索菲亚的操作，那些打手突然开始自相残杀。他们眼中的敌人变成了自己的同伴，嘶喊声和火花在窄巷里交织。
不到三分钟，战斗结束。
地上躺了一地抽搐的人影。
陈明踩在一个领头的胸口上。这家伙半边脸都是金属，此刻正滋滋冒着黑烟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打手咬着牙，义眼闪烁不停。“你们……不知道自己惹了谁。在夜城，没有身份的人……只是零件。”
陈明脚下稍微用力，金属胸腔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别跟我扯哲学。”
“是‘荒原生物’。你们在拳馆的表现太亮眼了……老板想要你们的基因序列。”
陈明收回脚。
“荒原生物？听起来像是个搞制药的公司。”
“是搞人口买卖的。”索菲亚从后方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从打手身上搜出来的终端，“他们在这一带很有势力。我们刚才杀的是他们的外围成员。麻烦大了。”
“怕啥？来一个俺砸一个。”胖虎抹了一把脸上的机油。
“没那么简单。”索菲亚摇头，“他们会封锁我们的账户，甚至发布悬赏。在夜城，一旦被标记为‘废料’，连自动售货机都不会卖给你东西。”
陈明看着手中的断刀，陷入了沉思。
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他想象的要严密。单靠武力，很难在这里长期生存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开始下雨。
夜城的雨是黑色的，带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味。落在皮肤上，有轻微的灼烧感。
“找地方避雨。”
他们躲进了一家废弃的自动修理店。
店里到处是废弃的齿轮和断裂的线缆。陈明找了个干净点的油桶坐下，王大锤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恭喜完成首场遭遇战。”
“奖励：夜城简易地图一份。”
“额外奖励：一个很有用的建议。”
“说。”陈明没好气地回应。
“你们需要一个‘中间人’。在夜城，中间人能搞定一切。身份、武器、甚至是一顿像样的红烧肉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就在这家店的后门。敲三下，停两秒，再敲一下。”
陈明走到后门。
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，上面贴满了各种色情小广告和违禁药品的传单。
他按照王大锤说的节奏敲了门。
门上的观察窗滑开，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暗号。”
陈明愣了一下。王大锤没给暗号。
他随口胡诌了一句：“红牛要加冰。”
门内沉默了三秒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松垮花衬衫、脚踩人字拖的猥琐男人站在门后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游戏机，嘴里嚼着泡泡糖。
“这暗号够烂的。不过我喜欢。进来吧，流浪者。”
屋里别有洞天。
到处是闪烁的屏幕，墙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械。空气里飘着一股……红烧肉的味道。
胖虎的口水瞬间就下来了。
“我是老K。夜城最讲信誉的中间人。”男人坐回转椅上，翘起二郎腿，“荒原生物的人在外面找你们，闹得动静不小。”
“开个价。”陈明开门见山。
“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。”老K吐掉泡泡糖，“帮我办件事。办成了，身份证明、钱、甚至这锅红烧肉，都是你们的。”
“杀人？”
“不，救人。或者说，救一个‘数据’。”老K指了指屏幕，“荒原生物的总部实验室里，关着一个人工智能。它手里握着夜城所有高层的黑料。我要你们把它带出来。”
“这种送命的活，你就找我们三个新人？”陈明冷笑。
“正因为你们是新人。没有电子足迹，没有义体特征。在那些高端传感器的眼里，你们就是三团会移动的蛋白质。这是那些全身装满高级货的雇佣兵做不到的。”
陈明看向索菲亚。索菲亚微微点头，示意这个逻辑成立。
“成交。”
“痛快！”老K从桌下端出一盆红烧肉，重重扣在桌上，“吃饱了再干活。我的规矩：不让雇员当饿死鬼。”
胖虎发出一声欢呼，直接上手抓。
陈明也拿起了筷子。
虽然知道这顿饭可能又是某种陷阱，但那股浓郁的肉香确实让他找回了一点当“人”的感觉。
黑色的雨还在外面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