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都他娘的,给我打起精神来!”
一声怒吼,恍若一记惊雷,在城墙上炸响。
那声音嘶哑、粗野、带着一股濒临绝境的狠厉———
是中年统领的声音。
他的眼睛此际瞪得滚圆,眼球上布满血丝,眼角因为用力过猛而裂开,鲜血顺着脸颊流淌。
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,喉结上下滚动得几乎要脱臼。
双手死死攥着城垛,十根手指嵌入石缝,指甲断裂,鲜血从指尖渗出。
“绝对……不能……放任那些家伙过来!”
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。
带着血丝,带着撕裂,带着一个老将在绝境中最后的疯狂。
“我们还有军队,还有长老,还有都帅!”
他的手指向战堡深处,指向那些还在运转的法阵。
指向那些还在灌注真元的修士,指向那座他守护了七天七夜的战堡。
“这些杂碎,也就看上去唬人———”
“我们能轰碎它们一次,就能砸碎它第二次!”
他猛地一拍城垛,手掌与石面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每个修士的心口上。
一番话,似乎终于起到了作用。
周围的修士们缓缓抬起头,黯淡的眼眸中,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起。
起初只是一点微光,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随时可能熄灭。
可那微光越来越亮,越来越稳,从一点变成一团,从一团变成一片,最终汇聚成一片燃烧的火海。
他们的脊背重新挺直,他们的手指重新握紧法器,他们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。
有人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血污,咬紧牙关;有人深吸一口气,将胸中的恐惧全部压下去;有人握紧拳头,指节捏得咔咔作响。
无数修士的眼底,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。
那不是盲目的乐观,不是对奇迹的期待,而是一种更朴素的、更坚韧的信念———
哪怕只有一口气,也要战到底。
哪怕只有一丝可能,也要拼尽全力。
哪怕最终要死,也要站着死。
中年统领的目光扫过,那些重新振作的修士,嘴角微微抽搐,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。
“听我指挥———”
他的右手猛然举起,五指张开,手臂笔直地指向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。
那姿势像是在宣战。
用自己全部的力量,向那些怪物宣战。
“真元炮准备———目标———”
“前方那堆石头蛋子!”
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,嘶哑、沉重、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预备———”
眼睛眯成一条缝,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穿过硝烟,穿过火光,穿过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。
他在估算距离。
两百丈……一百五十丈……一百丈……
“开火!”
轰——————
巨大的炮鸣声再次响起,声音不再是雷鸣,不再是恶龙咆哮,而是天崩地裂,如同世界末日。
数千门真元炮同时怒吼,数千道光柱汇聚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幕,白光闪耀下,所有人再次失明。
那光芒持续了数息。
城墙上的修士们不得不闭上眼睛,有人用手臂挡住面孔,有人转过身去,有人直接趴伏在地。
可那光芒几乎穿透了一切……
穿透了眼皮,穿透了手臂,穿透了铠甲,直直刺入眼底,留下一片久久不散的空白。
未等光芒散去。
已经有人急不可耐地扒着了望口,想要看清结果。
那是几个年轻的修士,他们的眼睛还被白光刺得流泪。
却拼命地睁着眼,拼命地想要看清那片战场。
手指扒着墙垛的缝隙,指节泛白,身体前倾,几乎要把半个身子探出城墙外。
呼吸急促而紊乱,胸膛剧烈起伏!
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,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目光穿过那片正在消散的白光,穿过那层还在飘散的硝烟,落在那片战场。
嘶———
吸气声不是一个人,而是成百上千人同时发出的。
汇成一道尖锐、如同利刃划过玻璃般的声响,在城墙上空回荡。
有人吸得太猛,呛得咳嗽起来;有人吸完气后,整个人都愣住了,张着嘴,瞪着眼,如同一尊尊石雕!
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脚后跟磕在身后的炮台上,踉跄了一下。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白光散去,众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
如同一块巨石被人从悬崖上推下,直直坠入无底的深渊。
所有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,白得如同冬日里的霜雪,没有一丝血色。
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,收缩成针尖大小,然后又猛然放大,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眼眶。
真元炮的确威力巨大。
那片战场上,又有二十余头炎魔被轰成了碎片。
它们的残骸散落在地面上,碎裂的岩石、流淌的岩浆、燃烧的火焰,混杂在一起,堆积成一座座冒着青烟的废墟。
那些碎片还在微微颤动,还在试图重新聚合!
可这一次,它们聚合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,慢到几乎停滞。
可是———
这次齐射的战果,却并不理想。
还有将近一半的炎魔,只是受到了重创。
有的缺了胳膊,左臂从肩头处被齐根轰断,断口处流淌着炽热的岩浆,碎石从断口处簌簌落下。
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身体摇晃了几下,终于稳住了。
有的下半身消失。
一头炎魔从腰部以下被彻底轰碎,只剩下上半身瘫在地面上。
双手撑着地面,拖着残缺的身体,一点一点地向前爬。
爬行的速度很慢,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。
可它确实在移动,一寸一寸地,向着战堡的方向。
还有的躯干被几乎掏空。
一头炎魔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,空洞大到能看见它身后的荒原。
可它的四肢还在动,它的脚步还在迈进,身躯还在向前———
只剩下外壳,却依然屹立不倒。
可并未倒下。
它们借助同伴的躯体,防御比此前更加牢固,竟硬生生承受住了炮击。
那些已经死亡的炎魔,它们的残骸……
那些碎裂的岩石、流淌的岩浆……
在炮击的瞬间,被还活着的炎魔吸附到身上。
有的吸附在胸口,形成一层额外的甲胄;有的吸附在肩头,形成一面巨大的石盾;有的吸附在腿部,加固着原本薄弱的关节。
那些还活着的炎魔,此刻的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!
三十丈、三十五丈、四十丈……
它们的身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岩石甲胄,每一层都有尺许厚,层层叠叠,相互覆盖。
动作更加缓慢,每走一步都需要更长的时间。
可每一步落下,地面都凹陷得更深,震颤得更烈。
它们在向前。
缓慢地,沉重地,不可阻挡地。
城墙上,死一般的沉默。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怒吼,没有人哭泣。
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被抽走了!
被人掐住了喉咙,被人堵住了耳朵,被那片正在逼近的黑暗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风声呜咽,雨声淅沥。
唯有那些炎魔沉重的脚步声,一下一下,如同死神的鼓点。
中年统领站在城墙最高处。
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,手臂僵直,五指张开,可那手掌在微微颤抖———
不是恐惧,而是绝望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无法抑制的绝望。
嘴唇微微翕动,想要再说些什么。
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目光穿过那片硝烟,穿过那些正在逼近的炎魔,投向更远处的魔潮深处。
那里,还有更多的存在正在等待;那里,还有更恐怖的力量尚未释放。
他的眼睛缓缓闭上。
那闭眼很慢,很重,像是两扇沉重的石门缓缓合拢。
睫毛在微微颤抖,眼角还有未干的血迹。
嘴唇抿成一条线,嘴角微微向下,那是最后、无声苦涩的叹息。
城墙上,数千名修士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炎魔……
望着那些四十丈高、浑身燃烧着火焰、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怪物……
没有人说话。
他们的手还握着法器,身体还站在城墙之上,眼睛还望着前方———
可他们的眼底的光已然熄灭!
只余一片死灰般的沉寂。